叶丽娟此前跟着唐东风学过几招防身术,反应速度倒也不慢。在那巴掌即将落下的瞬间,她迅速将头一偏,试图避开这突如其来的攻击。然而,对方出手实在太过突然,那有力的大手终究还是重重地打在了她的后脑勺上。一阵剧痛袭来,她只觉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一个趔趄,险些栽倒在地。
感受到对方下手毫不留情,叶丽娟心中的怒火“噌”地一下就冒了起来,迅速回过身来,眼疾手快地伸手一把抓住了男人的手腕。她咬紧牙关,用力反向一扭,只听那男人“哇”地惨叫一声,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这男人原本以为政府的女干部手无缚鸡之力,根本没料到眼前这个年轻女人动作这般敏捷,一下子就让他吃了个亏。
罗江峰所长一直保持着高度的警惕,他见叶丽娟与人扭打在一起,立刻拨开人群挤了进去。他身着一身笔挺的警服,把手中的手铐晃了晃,在灯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厉声喝道:“我是永宁镇派出所所长,动手打就是在犯罪!”
唐东风见叶丽娟与那男人扭打成一团,心中自然偏向叶丽娟这边。他毫不犹豫地上前,一把抢过罗所长手中的手铐,干脆利落地将那男人铐了起来。警察本身就有威慑力,何况已经铐上了一个?
“你们干什么,要把人往哪里抬?”
人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叶丽娟这块,没想到已经有干部摸进去,抬起棺材就往外面的路上奔。由于田慧疑死的突然,家里不富裕,又是赶着埋葬,因此棺材选得比较次,重量就比较轻。这大大出乎了干部们的预料,四个大男人抬起来十分轻巧,一会儿的工夫已经走出老远。
家属们着实未曾料到,政府的干部们竟然如此心思缜密。先是设法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待他们稍有松懈,便迅速行动将棺材抬走。一时间,众人不知所措,像无头苍蝇般慌乱起来。
田慧颖的直系亲属不过四五人,□□部们挡在一边,他们心里又急又气,恨不得抄起锄头就冲上去,可终究还是不敢真动手。其余虽都姓田或姓刘,却大多是本家亲戚。眼见干部们动了真格,而事主刘葫迟迟未现身,他们一个个嘴里骂骂咧咧,可身体却诚实得很,没有一个去阻止。
就在这片叫骂声中,干部们齐心协力,将棺材抬到了路边。虽说这段路并不算远,但抬棺的干部们个个都紧张万分,脚步匆匆,生怕再生出什么变故。等放下棺材时,每个人的额头都布满了汗珠,在灯光的映照下闪烁着晶莹的光。
见殡仪馆的车还未到,葛正信眉头微皱,“赶紧把刘葫喊来,让他跟着去火化,这事儿不能再拖了!”
此时,小路边上仍有家属驻足张望,个个满脸愤懑。在场的干部都心知肚明,如果不能尽快将尸体运走,这场风波随时可能再生变数。
叶丽娟口干舌燥,顾不上夜里凉,拿起水“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小半瓶。
罗江峰所长见现场局势并未失控,没有闹出更大的乱子,安慰大家道:“放心吧,应该没啥问题了,车子马上就到。”
叶丽娟又悄悄凑到葛正信主任身旁,压低声音问道:“主任,给现场参与行动的同志们的补助钱准备好了吗?”
葛主任微微点头,“都安排妥当了,今天到场的每人有五十块钱补助,抬棺的同志每人一百。”
“那就好。”
大家在公路上等了十来分钟,殡仪馆的车终于缓缓驶来。殡仪馆的工人们有说有笑,好像在干最平常的事儿一样,没有半点畏惧,动作麻利地将田慧颖的尸身从棺材挪出,径直抬进车里。随着一阵低沉的轰鸣声,殡仪馆疾驰远去,大家这样真正松了一口气。
杨光明副镇长一直没睡,心急如焚地等着消息,听到一线打来的电话后,他脸上顿时绽放出灿烂的笑容,连声说道:“好、好、首战告捷!这可是个好消息啊。明天中午我请客,大家好好聚一聚,犒劳犒劳大家这段时间的辛苦付出。”
自从当了殡葬改革领导小组副组长以来,叶丽娟最怕的手机的叫闹,这天早上六点,窗外还是一片漆黑,她不由睁开了眼,看了一眼手机,没有未接电话,也没有什么短信。
她不由舒了一口气,一直到了礼珠村“两委”大院都是安然无恙,她看了看今天的《人民日报》,正准备去看《郸泽日报》,却见葛主任阴沉着脸进来,“最新消息,村里的周老头死了,死在了常山市的医院,昨晚他们家的儿女深夜偷偷运回来埋了。”
“什么?”叶丽娟不由得吃了一惊,她看看墙上挂着的那面锦旗,上面写着“一心为民好主任,排忧解难似亲人”。再看着葛主任,她难以置信,“这才多久,两个月有没有?”周老头双手把这面锦琪递给她时的音容笑貌,仿佛还近在眼前,怎么转眼就去世了?
葛主任叹了声气,“生死无常,这事谁能说得准?周老头跟儿女和好后,跟着去了省城,没想到水土不服,得了感冒。一开始没当回事儿,没想到越来越严重,去了医院也没查出个什么毛病……算了,这老人,最难捱的是冬天。”
“那咱们是要把他从地里挖出来?”叶丽娟想到这一个可能,顿时变得毛骨悚然。
“不是,不是。他们家已经交过土地费,这事儿就算过去了。”葛主任摆了摆手,“是另外一件事。”
“难道还有别人偷偷埋了,没有给土地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