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的夜晚,寒风虽带着几分凛冽,却丝毫吹不散叶家的温馨与热闹。屋内,暖黄色的灯泡光芒温柔地洒下,叶怀英、叶妻、叶丽娟、叶丽倩、岑永春,还有那活泼好动的飞飞,一家六口坐在有些发旧的沙发上。
叶怀英担心女儿一家冷,特地备了两个煤球炉,此时他们围坐在那两个老旧的煤球炉旁,炉子里跳跃的火苗,如同欢快的小精灵,驱散了冬日的严寒。
大家手中抓着瓜子或是糖果,一边“咔嚓咔嚓”地吃着,一边兴致勃勃地聊着家常。话题从今年的收成扯到邻里的趣事,笑声在屋子里此起彼伏,与电视里春晚传出的欢快歌声交织在一起。
这欢乐的氛围对于年幼的飞飞来说,似乎还不够尽兴。他就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太久的小鸟,在母亲腿上扭来扭去,屁股就像长了刺一般,怎么也坐不住了。他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着,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瞧瞧那个,满心满脑都在琢磨着搞点什么好玩的事儿来打发这漫长的时光。
叶丽娟瞧着外甥那坐立不安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神秘兮兮地凑到飞飞耳边,轻声说了几句什么,飞飞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拉着飞飞的手,走进了一间堆满杂物的小房间。不一会儿,他们便从房间里抱出了一个大大的纸箱,里面装满了各式各样的烟花。
飞飞一看到这些烟花,兴奋得简直要跳起来了。他一会儿紧紧拉着叶丽娟的衣角,仰着小脸,奶声奶气地喊着“小姨”,那声音里满是期待和兴奋;一会儿又蹦蹦跳跳地跑到叶丽倩身边,拉着她的手,甜甜地叫着“姐姐”,激动得话都有些说不利索了,简直语无伦次。
叶丽娟看着飞飞那兴奋的模样,不禁想起了自己的童年。小时候的她,可不像其他女生那样喜欢玩仙女棒,觉得那玩意儿不够刺激。她就像个调皮捣蛋的小男生,对有挑战的东西情有独钟。
别的女生小心翼翼地挥舞着仙女棒,画出一个个小小的光圈时,她已经把大地红一万响的鞭炮给拆了,再一个接一个地点燃。随着“噼”的声响,她的脸上洋溢着得意和满足的笑容,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走,咱们去院子里放烟花喽!”听叶丽娟要放烟花,大人们也来了兴致,一起来到屋外。
夜空中,繁星点点,远近“噼里啪啦”的声响是接连不断,一切都在预示着新春的到来。飞飞紧紧握着手中的烟花棒,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不过,叶丽娟可不敢让这个小不点去操作,她接过飞飞递给的一根烟花棒,由自己来点燃。
飞飞看着那绚丽的火花从棒头喷射而出,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道美丽的弧线,他兴奋得又蹦又跳,嘴里还不停地欢呼着:“哇,好漂亮啊!”
放完这箱烟花,许是过于兴奋了,飞飞回到屋不久,在叶丽娟的怀里呼呼睡着了。偏是睡也不老实,两只小手在她的胸前摸索,惹她面红耳赤,赶紧把小东西丢给姐姐。
叶丽倩把孩子放进卧室,对着妹妹一笑,姐妹两人有默契似的,一起过去帮着母亲摆弄供品。至于屋内的空间,留给了父亲叶怀英与岑永春翁婿两个男人,他们一年难得一见。
对于生长在农村,大半辈子几乎未出过远门的叶母,她信仰的是当地小众神灵无生老母。每天焚香敬神,每逢初一、十五等日子,摆放不同规格的供品。外出见了寺庙,少不得添点香火钱。姐妹俩听母亲说过一个传闻,某人长年烧香,虔诚感动了神明,许下的愿望得到应验。
小时候的叶丽娟信以为真,恰巧,同学的课本丢了,她将这件事讲出来,让对方去庙里真诚地求一求、拜一拜,准能找到课本。至于,后来那位同学有没有感动神明,她就不得而知了。
家里的厨房留了一方空间,专门供奉所信仰的主要神灵。为什么用“主要”一词?各方神灵林林总总太多了,信仰什么就供奉这脉的主要几个角色,就跟一级政府的主要领导差不多意思。
在叶丽娟家里,无生老母处在供桌的居中位置,以黄表纸为底,上书“供奉无生老母、古佛、圣帝、老君之神”。
左右对联:佛祖真经十二部,老君道德五千言;横批:三教正宗。
无生老母的供奉最足,茶盏和筷子三双,大号香炉一个,小号香炉两个。武财神和灶神、仓官纸马等位于一侧,用的小号香炉。
每日敬香从无生老母开始,平素里给茶盏里换新水,再将点燃的香插进香炉。这一排的神灵敬完香后,要跪在蒲团上,诚心祈祷几句。叶丽娟上学的时候也跟着做,祈愿考上大学云云。
离开厨房,院子外要给天地三界的敬香,这里也有对联:敬天地风调雨顺,贺中华国泰民安;横批:天地三界。
随后是玄关下方“终南第一”的钟馗,左右对联:镇宅武魁神,唐朝文进士。
最后才是大门两侧门神,但不贴门神像,只有简单置放香的地方。
日常的敬香比较简单,一套流程下来十分钟左右。除夕夜不同,最是一年忙碌的时候,要上最高规格的敬神仪式。筹备一桌的供品,大锅菜、馒头、水果、饼干等,摆得满满当当。供品也有所考究,比如大锅菜不放盐,饼干撕开一道口子云云。烧纸也要量足,银元宝、金元宝,用一个大盆盛着,或干脆在地上敞开了烧。
叶丽倩和叶丽娟姐妹,正是帮着母亲准备这些的,还有擦洗供桌云云琐碎事,往年主要靠叶母一个人忙碌,父亲叶怀英困了就睡了。所做一切,要说多么痴迷于仙神也不会,所图不过是个未来顺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