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温知循还是先去了一趟裴书珩那里,确认对方的确没事才离开去上班。秦执则是一整天都在买材料然后开始装修卧室的屋顶,他要打造一个属于温知循的星空顶,没找装修团队,全是自己一点一点制造,把灯线排好,自己在纸上歪歪扭扭的构思着然后开始实施,他将所有东西都拿出去放在客厅,搭龙骨时,自己蹲在梯子上量尺寸。间距卡着三十厘米一道,螺丝拧得比图纸要求还密,掌心磨出红痕也没停。石膏板钻孔最费眼,他戴着金丝边眼镜,鼻尖几乎贴在板面上,按着星图一个孔一个孔地钻,偶尔抬手揉一揉发酸的后颈。
穿光纤是细活。秦执坐在地板上,把成束的光纤一根根从孔里穿过去,外露的长度掐着尺子量,末端斜切的角度反复调试,只为了光线折射时更柔和。光纤集束引到光源机的那段,他怕弯折影响亮度,特意用胶带固定出一道顺滑的弧线。
他计划七天内搞定这些,毕竟他给二人的接触就是七天,多一秒他都觉得难受,本还想着这七天怎么办,制作星空顶尤其是给温知循做,不但消磨时间,而且甘之如饴,虽然他没去盯着温知循的事,却时刻安排了人留意着,别说他知道温知循的所有定位,就连对方干了什么,和谁说了几句话,精确到今天喝了几杯咖啡他都了如指掌,看着手下的人传来的一张张温知循的照片,他嘴角微勾,继续手里的活儿。
温知循连续去裴书珩那里报道了5天,见对方没什么事了,也就不再去,远山养老社区一期的卖点很好,他觉得应该可以扩建,在南城那边也盘一块地,趁热打铁,毕竟他们有经验可以抢占先机,等以后越来越多的类似楼盘出现,他们再去转战别的,起码当别人提到某个开发商楼盘,第一认准的就是融创。
这天,温知循坐在办公室想把下一个项目整合一下,不分批做,这样不但节省经费还可以缩短工期时长。这时一个电话打过来,屏幕显示是裴书珩,担心对方有什么事就接了起来,“喂,书珩?有事么?”
对面传来裴书珩带着哭腔的声音,“知循,救救我,我出事了。”
温知循眉头紧皱,站起身拿起外套就往外走,“别着急,你现在在哪?我现在过去你慢慢说。”
裴书珩抽噎着说不出话,却还是表明自己在家,他不敢出去,他怕被抓,语气越发的语无伦次。
在温知循的安抚下裴书珩也渐渐好了些,在对方的言语中大概也知道了因为什么,挂了电话就往裴书珩的家里赶。
敲了敲门,很快打开,温知循被迅速的拽进门里。
裴书珩关上门然后扑到温知循的怀里,“知循,怎么办?我现在不敢出去,我好害怕啊知循。”
温知循安抚着憔悴的裴书珩,把对方拉到沙发上坐下,给对方倒了杯水,“慢慢说,没事的,你把整件事情和我说一遍。”
裴书珩抱着水杯抽噎着说了整件事情。
那时候裴书珩刚到这个机构,对很多事都不了解,哪里都有些乌烟瘴气的人,当时的领导私吞钱财的事他也是有听说的,但是也只是听说,他以为事不关己他也没必要去深挖这些东西,但是有一次,他们这里来了一位需要救助的人,和别人不一样,一般他们这里老人和孩子居多,但是这位年轻男人也就二十多岁,当时有点痴痴傻傻的,本来就是住一段时间然后联系到他的家人就好了,可是,在给对方做身体检查的时候发现,对方是挺罕见的熊猫血,还是b型,当时院里有个人就打起了主意,因为对方有个当官的舅舅,而对方正好有个老领导的身体出现了状况,于是他们就把傻子秘密弄走了,裴书珩当时是第一个发现的,他本不想多事,但是坏就坏在这种非正规的手术大医院是不给做的,他们这后院的仓库里是改装的手术室,当时人手不够他就被叫去了,整个手术过程他有参与,因为他本就是医学专业,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手术的医生是国外请来的,额外又找了软弱可欺的两个人打下手,裴书珩开始是害怕的,可是对方给的好处也不少,加上一再的告诉他,对方是大领导他们得罪不起,有事也不用自己承担,反复的洗脑下他参与了全程,最后那个傻子死了,几乎算是掏空了内脏放干了血液,每次他想起那床手术都会浑身发抖,他开始晕血,所以他改学了中医,每天自己钻研,五年了,他以为他已经淡忘了那件事,可是不知道怎么,东窗事发了,有人去告发了这件事,虽然没有给出明确的证据,但是发生过的事实怎么可能不留痕迹,现在工作的地方已经被查封,牵连在其中的院长已经在刚才被带走了,相信自己很快也会出事,毕竟院长曾经打了一笔很大钱进入他的账户,很快他就会被抓紧去,他好怕,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温知循皱着眉听完全程,现在不是责备对方的时候,而且对方的确胆小怯懦,涉及到威逼利诱,若没有一个强大的人站在他面前挡风遮雨,这个人就会这样,不但随波逐流而且不是哭就是逃避,当初是这样,现在也是。“书珩,听着,目前你能做的就是把嫌疑人的身份改成污点证人,这件事如果舆论压力过大,是根本无法粉饰太平的,所以,去自首吧,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我会帮你请最好的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