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长。”
这声称呼一出口,就看到解暨瞳孔微张,陆万知没错过细微变化,心想他果然是清醒的,正要开口质疑,没想到下一秒解暨就栽了下来,放开了他手腕。
嘴唇贴着陆万知的耳朵,陆万知听到解暨模模糊糊的语句。
“讲故事,到时间了……”
解暨不知什么时候又改抱他的腰,力道一如既往的大。
陆万知看一眼墙上的电子钟,数字成了四个0,的确是到时间了。
在他们同居的最后一年里,解暨频繁带着一身酒气回家,他侧面向贾秦打听,发现贾秦有时喝得会比解暨还多。
该死的甲方!
可那时忙于毕业论文的陆万知也无法向初入职场的解暨提供更多的帮助。
直到某天解暨被贾秦送回来,比以往每一次都醉。在0点的时候,睁着眼往陆万知怀里钻,嘴里反复嘟囔着一句话。
“姐姐,听故事。”
陆万知清楚解暨的心结,那天揽着不是很清醒的解暨,读完了那本破旧书脊里的一页。
第二天解暨醒了酒,想起温柔讲故事的陆万知,一点不害臊自己醉酒后的撒娇,反而缠着陆万知,并约好有时间的话每天都要给他讲一篇。
所以现在过去了这么久,解暨还是有这个习惯吗。
陆万知长叹出一口气,不知道那本书现在被解暨放在哪里,自己也根本离开不了这张床,只能凭着记忆,简短讲了一个给解暨讲过无数遍的故事。
近在迟尺的呼吸声逐渐变得平稳,腰上的手似乎也松了不少力,陆万知再一次看向时钟。
现在回去酒店还能再睡一上午。于是他慢慢挪开腰上的手臂,屏着一口气起身。
双脚还没来得及落地,撑着床面的手腕被不知何时惊醒的解暨抓住了。
这手腕今晚真是遭了老罪了。
解暨似乎并没有清醒,陆万知便没有动,打算等解暨重新闭上眼。
可惜他失算了,解暨一直没闭上眼,还开了口。
“别走。”
“……好,我不走。你让我去洗个澡,回来陪你好吗?”
陆万知妥协了,这样的情况他主观和客观上都实在无法一走了之,只好浪费掉一晚酒店钱。
“衣服……”
“我知道。先放开我,洗个澡很快的。”
陆万知轻声哄骗,解暨终于肯放开他。
衣柜里,另一半衣架挂着几件不是解暨尺码的衣服,陆万知根据习惯,精准找到睡衣和浴巾,回头看了一眼一直盯着他的解暨。
睡衣是他的尺寸。虽然陆万知比大学时高了一点,可是这些年他奔波劳累,身上的肉还没那时候多,所以穿着以前的码数正正好好。
陆万知速战速决从浴室出来,解暨果然还没有闭上眼睛。
照顾醉鬼真的是世界上最烦人的事,不管是几年前的陆万知还是现在的陆万知都这么觉得。
身上水汽还未散去,陆万知实在太困太累,将自己摔进解暨柔软的床里,由他再次抱上。
陆万知关掉台灯的最后一丝光,背对着解暨。
还未完全干透的发尾紧紧贴着后脖颈的皮肤,热水和热水激起的红也尚未消退,解暨凑近,张嘴咬了一口。
“你是狗吗解暨?!”
陆万知只觉一阵刺痛,厉声喝道。
只是身后再没了动静,许久许久,才听见解暨哼了两声,像是晚安的声调。
陆万知维持着侧躺的姿势,直到解暨呼吸平稳后才敢转身平躺。
解暨不愧是解暨,不管他是否真的醉酒,入睡速度依然飞快。
明明一个月前陆万知还在拒绝解暨进入他的房间,一个月后的现在却直接同床共枕。
而自己偷来了两个吻,解暨也偷走了两个吻,好像谁都没有吃亏。
哪怕在睡梦中解暨也不曾松开力气,闻到自己身上属于解暨沐浴露的香味,陆万知仿佛看到了这几年一个人度过的身影。
他一直告诉自己过去已经是过去,解暨和那段感情都不会再属于他。走散后的两人很难再次遇见,如果这辈子真的不再相遇,陆万知总有办法熬过剩下的日子,可重新见到解暨才知道,他没办法一个人度过余生。
陆万知平复心跳,又觉得自己想的太多,在两道交错的呼吸声中,轻轻回答解暨。
他说:“晚安,解暨。”
陆万知还要再想些什么,但思绪飘到一半,被无法抵挡的困意裹挟着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