烘完的衣物面料十分柔软,有些许烫,陆万知分拣出自己的衣服,顺手叠好另一个人的。
烟味散尽,陆万知关上窗户,转身进门,解暨收拾完自己正朝这边走来。
解暨身上是一套黑色的丝质睡衣,衬托得整个人高大挺拔。陆万知低头研究,确认自己穿着的又是和对方的同款不同色。
眼神相交碰撞在一起,陆万知飞快移开视线,在虚空中找不到可以看的地方。
昨晚没能完整看到解暨的身体,今晚黑色的布料贴紧肌肤,仿佛将解暨浑身上下的肌肉轮廓都勾勒了出来。陆万知对自己还是有自知之明,他喜欢那具躯体,又不能太过火热。
“我先去睡了。”陆万知抱着衣服,目不斜视,快步从解暨身边走过。解暨没有叫住他,视线却一直落在他身上。
昨天的四件套被解暨换掉了,没有酒气,是解暨洗衣液的味道。陆万知侧头很慢地深呼吸,刚刚解暨抱着他的时候也有这股淡淡的香味。
今天的陆万知就像一个精神病患者,没有预兆的发疯。那一秒钟他真的想听解暨说下去,然后把一切说开,主动将没来得及揭露的真相一一揭开。
可陆万知脖子上缠绕着一根线,另一端在崔安安手里,是他主动套上去的。只要线不断,他就没法原理崔安安,就永远不可能和解暨彻底和好。
只是最起码,他们偷来了一个月的时间,陆万知想尽可能创造幸福的记忆,让解暨未来回忆起自己,不会是一个留下一条分手短信就消失不见的坏蛋。
陆万知在被窝里滚了半圈,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外面安静了许久,陆万知猜测解暨已经睡下,此时此刻,他突然分外渴望从前的怀抱。
于是陆万知下床,犹豫着慢慢挪到客厅。
昏暗的客厅只剩沙发旁的落地灯还亮着,而原本应该躺在沙发上的人却根本不在。
去哪了?陆万知茫然站在原地,心想不会是因为自己不让他进卧室睡就离家出走了吧?
可这明明是他家,如果解暨强硬要求一起睡,他肯定不会拒绝的,干嘛还多此一举去外面……
好想把人抓回来。
陆万知走到沙发前,伸手摸了几下。还是温热的,看来解暨刚离开没多久。
他有些沮丧,北城人生地不熟,他不能一股脑跟着跑下楼,因为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人。
“怎么不睡觉?”
肩膀被一双大手包裹,滚烫。陆万知下意识回头,嘴唇擦过靠得过于近的解暨的下巴。
他震惊,也放下心来。
“你没走?”
解暨觉得奇怪,“走哪?”陆万知嘴唇冰冷,刚刚碰到吓了他一跳,掌心下的肩膀也冷,又薄薄一片像是随时会倒下来,“穿这么少站在这干嘛,快回卧室。”
人乖乖被塞进床上,陆万知抓住要离开的解暨,让出位子,掀开被子。
解暨受宠若惊,倒是也不见得有一丝迟疑,上了床搂住陆万知,又问一遍刚刚的问题,“走哪。”
“我以为你出去开房了。”
“一个人开什么房?”
陆万知便有些害臊,头低得低,让人看不清表情:“还以为你在沙发睡不着。”
“是睡不着,昨天体会了做人的快乐,今天又让我孤苦伶仃一个人睡觉,落差太大了。”
“那你一起睡好了。本来就是你的房间……”
陆万知不占理,说话声音微小,但却清晰。
两人相拥躺下,陆万知主动调整到舒适的姿势,不等解暨向他说谢谢,赶忙闭上了眼睛。
“我没走。只是阳台窗户没关严,一直呼呼吹,吵到我了。”
陆万知闭着眼睛点头:“没走就好。”
怀中的爱人依赖又熨帖,解暨愿意顺着陆万知,揭过今天多出来的一笔烂账,和他一起忘记今天的不快。
夜里风也不停,气温跳楼似的下降,薄被不管用,冷得陆万知一直往解暨怀里缩。
五年没能抹去肌肉记忆,解暨任由人靠,甚至主动抚过发顶,将人按过来,同曾经一样额头抵在一块儿,互相汲取热意。
几经辗转间也都不曾放开对方。
再睁眼时天已大亮,雨却不寻常般还在下。陆万知睁着眼睛等待开机,回忆起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