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万知嘴比脑子快,贪恋那一点手心的温暖便脱口而出。他有些懊恼,想要反悔,又被解暨抢先一步说了好。
周围车流逐渐变多,行车速度慢了下来,解暨看了一眼时间,询问:“几点的飞机?”
“四点。”陆万知降下了一点车窗,发丝被风吹起,他往外探出一截手指,很快缩了回来。
解暨看到陆万知动了动鼻子:“要下雨了。”
下一秒,天空像被扯开了一个大口子,雨倾斜而下,瞬间遮挡住了视线。
解暨第一时间关上了车窗,还是有几滴水打到了陆万知手臂上。
“旁边有毛巾。”
陆万知擦了几下,干了不少。
“应该很快就停了,不会影响你的航班。”
解暨安慰陆万知,但雨刮器都刮不及的水流另一边,是连成线的红色车尾灯。
陆万知也希望这场雨很快就停,可惜事实完全相反。
很快手机上就收到判决书般的航班取消通知。由于出发地与目的地都在降水,今天的其他航班注定都会取消。
陆万知犹豫良久,给崔安安留了几条言,改签了航班。
“下个出口下去吧,我明天再走。”
“好吧。”
解暨这么说着,打转向灯变道的动作丝毫不拖泥带水,陆万知甚至听到他的轻笑。
“幸灾乐祸。”
“冤枉啊。”解暨就差在方向盘上弹琴,“你难得来北城,老天爷也希望把你留下。”
陆万知轻哼一声,不想搭理解暨。
“小知魔法师,又被你说中了。”
解暨第一次见识到陆万知天气预报能力时二人才认识没多久,一大清早翻身起床在宿舍面面相觑,怕吵醒舍友都没有讲话。
宿舍楼还很安静,他们一前一后下楼。
断断续续下了半个月的雨,前一天好不容易停了,天气依旧不大好,风阵阵刮过,解暨脚步在大门前停了几秒。
“学长。”
身后传来陆万知的声音,解暨听出来了,但他没有转头。
直到陆万知走到他旁边,看着他的眼睛又叫了一声学长,解暨才确定是在叫他。
陆万知手上拿着伞,看见解暨眨了下眼睛,但是没有回应。
他走下楼梯撑开伞,微微抬了下,露出眼睛仰头向解暨发出邀请。
“一起走吧,要下雨了。”
路上有别的宿舍楼出来的人,手上都拎着伞,暂时还没有像陆万知一样撑开伞的。
解暨想说还没有下雨,但他的腿已经不受控制走下了楼梯,走进陆万知的伞下。
伞柄从陆万知的手上到了解暨的手上,解暨开口问:
“不是还没有下雨吗?”
雨落得又急又快,打在伞面上的声响盖住了解暨的声音,陆万知只听见了前面几个字,提高声音问:
“啊?不是什么?”
又一阵风,雨丝被吹进伞里,解暨下意识往陆万知的方向倾斜了伞,又伸手抓着陆万知的手臂把人拉近了点。
两个人的肩膀贴在了一起,解暨很快收回手,这回轮到陆万知抓着自己手臂。
风很大,两个人在伞下可以说是挤作一团。
陆万知的手指有点凉,触碰到解暨的肌肤却没有消退他的燥意。
“学长?”陆万知叫他,提醒他还没有回答问题。
解暨的目光终于从陆万知抓着手臂的手指上收回:“你怎么知道要下雨了?”
解暨下楼梯的时候还在想,没下雨却撑着伞,全校找不出第三个和他们一样奇怪的人了。
可他一进伞里,雨就真的像陆万知说的那样下了下来。
他和陆万知也就不再奇怪。
陆万知笑了一声,语气很轻快:
“你猜猜?”
解暨猜不出,于是就不说话,陆万知也不再说话,轻声哼着歌,和雨声一起溜进解暨的耳朵里。
一直到教学楼,解暨收伞递还给陆万知的时候,才听见陆万知说:
“因为我能闻到呀,很准的。”
没有缘由,解暨点头,信了。两个人在原地告别,分别去找自己上课的教室。
而之后每一次突如其来的急雨,陆万知都会第一时间将伞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