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旌将满口鲜血混着冰凉雨水拼命咽下去,喉结上下滚动,四周锦衣卫们不约而同拔出刀,从四面八方向他抵来。
绣春刀苍寒的泠泠光影闪烁着落入少年隐忍而稚气未脱的眼中。
燕旌跪在雨里,被钳制着下颌,被迫仰头,以一个极其屈辱的姿势被桎梏在魏停渊的阴影里。
他艰难的缓过一口气,眸中神色丝毫不惧,直视着魏停渊,一字一句道:“我说——”
“锦衣卫是一群酒囊饭袋,而你指挥使魏停渊,就是这群酒囊饭袋的头子!”
他话音刚落,下颌骨随之一痛,魏停渊掐在他颌骨上的手指蓦然收紧,登时嘴巴发麻,说不出半句话来了。
魏停渊那双手,看着修长白皙,秀颀漂亮,握笔下棋撑伞时都颇有意境,但他本人却是个实打实的习武者。
锦衣卫指挥使的指腹上带着常年握刀所磨砺出的薄茧,手劲大的惊人,五指蓦然握紧时所迸发出的力道绝不容小觑,燕旌整个下颌爆炸似的疼痛,他无意识的大张着嘴,疼的险些背过气去。
“放,放手……啊!”燕旌从喉咙里发出挣扎的哽咽,紧接着他就被人掐着下颌骨,又一把扔到了雨地里。
“咳咳……咳咳咳……”燕旌伏在雨地里不住呛咳,双臂随即被人反剪到身后,两名锦衣卫一左一右压制着他,强迫他在雨里重新跪好,将头颅和腰杆朝着魏停渊的方向匍匐下去。
魏停渊仍然站在伞下,修身丹红的飞鱼服上滴雨未沾,面容俊美无铸,气定神闲。
他缓缓朝燕旌走过去。
燕旌毫不屈服的抬眼瞪视着他,目光炯炯,犹如不死不休的鬼火,蕴含着恨不得将眼前人万箭穿心的恨意。
“来人。”魏停渊低头将燕旌看了片刻,末了朝左右吩咐道:“将我那柄铁钳子拿来。”
候立左右的锦衣卫很快将他要的东西取来了,双手呈上。
魏停渊懒洋洋的接过那物什,垂手递到燕旌面前,温声问道:“殿下可认得,这是什么?”
燕旌喘息着摇摇头。
魏停渊动了动手指,“咔哒”一声,将铁钳子的扳手捏动了一下,铁钳首端的两道寒光泠泠的铁器随之交错着上下碰撞一瞬,看起来坚硬而锐利。
“这可是好东西。”魏停渊漫不经心的在雨中柔声道。
“若是把此物伸进殿下嘴里,就能将殿下的牙齿,一颗一颗……全部拔掉。”魏停渊似笑非笑的俯身下去,将铁钳落在了燕旌脸侧。
冰冷的铁器贴着燕旌的面颊,魏停渊那双宛若秋水的黑色眼眸与他离的极近,他的眼睛里依然笑意温和,却令人不寒而栗。
燕旌被人压在地上,勉强支起身子,抬头与他对视。
过了好半晌,少年的瞳孔里泛起一丝决绝的狠色,他挑衅的笑了一声,吐出两个字:“你来。”
“我若是死了,全皇城的人都会知道,锦衣卫不过这点手段,破案不成,便屈打成招,残害皇嗣——”
下一个瞬间,燕旌就没声了。
只见那血腥冷硬的铁器直挺挺的捅进了他的嘴里,一路朝口腔最里处伸去,削铁如泥的钳子毫不留情的在柔软的口腔里翻搅,燕旌瞪大双眼,一个字都讲不出来。
魏停渊握着铁钳的另一头,残忍的朝他勾了一下嘴角。
在此等情境下,那笑容竟然还是好看的,薄唇微挑,泛起一个优美的弧度。
下一秒,他握着铁钳的手朝燕旌嘴里重重一送!蓦然夹住了燕旌最里边的一处后槽牙,随即用力一扳!
燕旌瞬间肝胆俱裂的惨叫出声,他在雨幕里痛的几乎神志不清,歇斯底里的挣扎而起,好几个锦衣卫联手都险些按不住他。
魏停渊挥了挥手,示意他们放开燕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