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停渊一愣,随即忍俊不禁,骑在马上浑身颤抖的笑了起来,他鬓角旁的一缕青丝随着花枝乱颤的身形,迎风而起,带起清幽冷冽的寒香气飘忽到燕旌眼前。
燕旌的脸颊和脖颈上都泛着雨水,脊背上骤然传来一股大力,魏停渊单腕翻掌,从身后硬生生的将他压在马背上,随即自己也俯身上去,冰凉的唇吻贴紧了少年的耳畔。
那是一个暧昧,而又威压感十足的姿势。
燕旌又气又恨,下意识就要抬肘反抗,却被魏停渊不轻不重的将胳膊肘推着压制回去了。
“好。”那男人用温柔无骨似的气声对他道:“臣等着小殿下东山再起,让臣付出代价的那一天。”
燕旌被他这调侃的语气激怒到了极点,心中的耻辱与愤恨将一双血瞳染的狰狞欲裂,他感觉自己仿佛一只穷途末路的老鼠,被魏停渊放置于鼓掌间随意玩弄。
马蹄在街上哒哒叩响,宵禁已解,眼看着天明已至。
锦衣卫的队列转过最后一个街角,四下已无声息,再往前十余米,就是北镇抚司。
以北镇抚司为圆心,方圆百米生人勿近,空气里的氛围瞬间肃杀下来。
魏停渊行至大门前,翻身下马,顺势将燕旌也一并扯了下来,那少年踉跄着跟在他身侧,险些站不稳。
他费力的抬头望去,只见这是一道漆黑的巨门,严丝合缝的向里扣紧,锁环上铸着两个张牙舞爪的恶兽,狠戾而凶悍。
头顶一方漆黑牌匾,上书“北镇抚司”四个大字,既没有像京城里其他豪华府邸那样纹上金边,看书法样式,也不曾请什么大师来题字。
分明是朴素无华的四个字,笔墨拓刻间却仿佛渗着吃人的血光。
燕旌下意识向后瑟缩了一下,魏停渊轻轻一拍少年皇子的肩头,依旧温文尔雅:“小殿下莫怕,你方才不是还说,定会活着从北镇抚司里出来么?怎么真到了门前,反倒不敢进了。”
身后锦衣卫们又此起彼伏的哄笑起来。
燕旌的脸涨得通红,双拳紧握着,逼着自己不许露出一丝怯意。
门里发出一阵刺啦刺啦的拉拽声,大门应声而开,数名锦衣卫立刻迎出,为首的两人上前,不由分说将燕旌肩膀一押,迅速带了进去,其余人呼啦啦跪了一地,异口同声向魏停渊行礼。
“见过指挥使大人。”
魏停渊一抬手,示意众人都起。
“三殿下宫中杂役可都带回来了?”魏停渊一边穿过校场,一边问他们。
“回大人,都已经审过了,不过这帮仆役嘴硬的很,百般用刑都没能掏出点有用的。”
回话的锦衣卫是个不苟言笑的年轻男人,身量同魏停渊一般高,腰间配一块硬铁做的腰牌,刻着几行生冷工整的楷字。
北镇抚司镇抚使,李问秋。
底下又附着一行补充小字:钦理诏狱,专赦行事。
“行。”魏停渊步履不停,继续往前走,边走边吩咐:“三殿下也交给你审,但是别真把他弄死,毕竟是皇嗣,若真死在诏狱,我不好向陛下交代。”
“明白。”李问秋眉目凛色一敛,领命而去。
“陈灯何在?”魏停渊站定脚步,朝后环顾一圈问道。
“属下在。”一名锦衣卫从人群中气喘吁吁的越众挤出,他身形中等,在锦衣卫中其貌不扬,品级也不高,进入北镇抚司多年也就混了个小旗官。
但是作为一个能让魏停渊记住名字的小旗官,陈灯自然有他的过人之处。
比如,此人会验尸。
魏停渊朝他一挥手:“你随我来敛房,将三位宫妃娘娘的尸身再验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