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行舟叹了口气,演出了一种’虽然我也很心疼,但还是大义灭了亲‘的沉痛凛然:
“因为我的批评太过严厉,他愧疚难当,身心俱疲,以至于今天早上甚至都没能起得来床。”
“我也就没忍心叫他。下次,等他休息好了,我一定让他亲自来跟你道歉。”
明渊仲:“……”
明渊仲躺在病床上,摸了摸刚自己接好的肋骨。
一种荒谬感觉油然而生,他发出了来自灵魂深处的咆哮:
大哥。我在这边断了肋骨躺 ICU。
您哥在那边因为熬夜听了几句唠叨,现在正舒舒服服地赖床补觉?!
这真的是严肃批评吗?!
您这教育的方式,是不是有点太费我了?!
而且…… 这锅真不该晏迟背啊!
分明是你脑子一热,不分青红皂白要搞死我!
结果还得是晏迟,为了降低你对我的仇恨值,主动自首,还要被你严肃批评到凌晨两点……
“咳咳咳……”
明渊仲咳得撕心裂肺,连带着刚接好的肋骨都在幻痛。
他深吸了一口气。
算了。
既然宴行舟已经递了个台阶,哪怕这个台阶是悬空的,他也得赶紧下。
毕竟,把宴行舟逼到对立面,是脑干萎缩的智障行为。
“行吧。既然您都批评到位了,那这事儿就翻篇了。”
明渊仲深吸一口气,颤抖着伸出了手,比划了一个钱的手势:
“但我这医药费、精神损失费、误工费。宴少将,您就不打算表示表示?”
面对受害者的正当索赔,宴行舟眼神飘忽了一下。
显然,他也知道这个等价交换公式,有点过于不要脸了。
但他作为一名成熟的政治玩家,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钱就算了,谈钱伤感情。”
宴行舟迅速截断了话头,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作为补偿,殿下不妨先看看这个。”
一道幽蓝色的全息光屏,在病床上方展开。
背景是宪兵队的灰色审讯墙。
几个衣着考究的老人,正对着镜头痛哭流涕。
明渊仲眯起眼。
熟人。
是那几个帝国老贵族,前些天跑到静澜宫,嚷嚷着要三百万安家费。
当时他一分钱没给。
而此刻,投影中。
这几个老家伙涕泗横流,指天发誓,把那天的勒索未遂,硬生生编排成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复辟密谋:
“……都是七皇子!是他蛊惑我们的!他说帝国气数未尽,许诺复国之后给我们高官厚禄!”
“长官!我们也是一时糊涂,被他的皇族身份洗脑了啊!我们是自首!我们真的是自首!”
明渊仲看着视频,血压一下子更高了。
精彩。这群人渣的脑回路是用莫比乌斯环做的吗?
无论怎么转,从哪个面出发,最后都能转到恶心我,这个终点上?!
宴行舟关掉投影,语气平淡:
“这几位老先生,已经向宪兵队自首了。一致指认,殿下就是这一切背后的主谋。”
“人证物证俱在。”
他又点开另一份数据。
上面密密麻麻的流水账单,全是原主那个蠢货,为了维持所谓的皇室体面,给这帮吸血鬼打过去的钱。
宴行舟圈出那些刺眼的红色数字,似笑非笑:
“殿下,解释一下?”
“您与这些前朝旧臣的巨额资金往来,以及他们在您家中多次的密谈,究竟是为了什么?”
明渊仲沉默了两秒。
他看着宴行舟,真诚发问:“他们来要饭,我在做慈善,你信吗?”
宴行舟回敬了一个’你说呢‘的眼神。
明渊仲:……
这又是一个完美的逻辑陷阱。
如果是构陷,还能找漏洞。但坏就坏在,这些事,大部分是真的。
钱是原主打的,人是原主见的。
在确凿的资金链面前,任何解释都像是狡辩。难道他要说“我不是那个蠢货原主”。
联邦法庭只看证据链,而宴行舟,已经把链条焊死了。
明渊仲深吸了一口气,不得不承认,他被宴行舟拿捏了。
果然,把宴行舟逼到对立面,是脑干萎缩的智障行为。
明渊仲简明扼要地问道:“所以,林焕会拿到这些流水记录吗?”
宴行舟挑眉:“那要看,殿下接不接受我的‘道歉’了。”
图穷匕见。
明渊仲深吸一口气,忍了。
“行。”
他咬着后槽牙,露出一个核善的微笑:
“我打你哥一拳,你打我一拳。咱俩……扯平了。”
宴行舟笑了,收起光屏,由衷赞叹:“殿下英明。”
明渊仲看着他:“但我有个问题,你有这些证据,明明可以直接弄死我,或者交给林焕邀功。为什么要和我讲和?”
宴行舟意味深长的看他,眸子里,甚至有着几分老练政治家的精明:“弄死您,好处全是林焕的。我不仅白忙活,还会得罪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