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里,阳光透过薄薄的晨雾洒进来,却驱不散明渊仲周身笼罩的那层死寂寒意。
“那一夜,整个联邦首都,陷入了整整三个小时的信息黑洞。”
明渊仲双眸微垂,声音平稳没有起伏,仿佛只是在讲述一场命中注定的,不可更改的悲剧:
“为了掩护他的叛逃,他的副官 ,强行黑入首都星防御中枢,关闭了首都星引以为傲的液体防御屏障,封锁了全部跃迁航道,甚至切断了军情局所有的通讯频段。”
“就这三个小时,少年逃出了重重围堵,消失在茫茫星海。”
“代价是,他的副官,因为严重叛国罪,被宪兵带走。 ”
“宪兵特勤部,整整三天,所有的刑讯手段都用遍了,他的副官,因拒不交代逃犯下落,被执行死刑。”
明渊仲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茶,却并没有喝,只是盯着杯中微微荡漾的水面倒影。
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像是厌倦了这种沉重的叙事氛围,下一秒,他话锋一转,把气氛从极度的压抑中硬拽了出来。
“然后嘛,典中典的剧情就来了。”
明渊仲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单手支着下巴:
“层层围捕,走投无路,精神图景濒临崩解的前夕,少年绝境觉醒,踏足神域。”
“王者资质,战神归位,流亡者成了救世主。全星域跪着求他回来平定兽潮。”
“他清算仇敌,重建秩序,最后站上星穹之巅,成为新纪元的缔造者。”
明渊仲轻抿了一口茶,幽幽总结道:“主角觉醒,总要献祭亲友二三。”
他看向眉头紧锁的陆霁风,语气带着些许无奈:“陆霁风,这这就是在这个世界里,当主角的代价啊。”
明渊仲抬眸,恍惚间,头顶的水晶灯光都有些刺眼。
作为一名资深玩家,他最恨的只有两件事:
第一,狗策划卡池不出保底。
第二,狗策划强行发刀!
明明是一张SSR级别的王牌卡,偏偏要配一个死全家的前置任务链才能觉醒?这是什么阴间操作!
那种美强惨的破碎感,谁爱看谁看。
陆惊澜那身装备是他氪的,他的钱,是用来让他的崽大杀四方装逼的,不是用来给这群狗策划搞什么BE美学的!
倏尔,陆霁风开口了。
原本有些沉重的空气,开始因为S级哨兵身上散发出的那寒意而急速降温。
陆霁风并没有陷入情绪的内耗,相反,这位久经沙场的联邦统帅,展现出了一种解决问题的绝对高效:
“殿下刚才说的那个政敌,是谁?”
陆霁风抬起眸子,眼底是一种看惯了尸山血海后的绝对冷静:
“把名字给我,我去处理。”
“噗——咳咳咳咳!!”
明渊仲一口茶直接呛进了气管,差点没当场去世。
他一张俊脸涨得通红,一边疯狂咳嗽,一边对着满身杀气的陆霁风疯狂摆手:
“咳咳……不!不是这个意思!这只是个比喻!是个故事!故事你懂吗!!”
老天爷啊! 我是在跟你谈人生哲学,试图挽救你那该死的自我牺牲精神。
你怎么在想物理超度我?
陆霁风皱了皱眉,显然不明白明渊仲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在他看来,既然存在潜在威胁,提前实施精准打击,消除隐患,是军人最基本的战术素养。
他自然地伸出手,一下一下地拍着明渊仲的后背帮他顺气,脑海里却忽然想起了刚才陆惊澜扑在他怀里,哭喊的那句话:哥,你不要随便喝坏人给的东西啊!
陆霁风的手顿了一下。
明渊仲心头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只见陆霁风一边帮他拍背,一边理所当然,甚至带着几分认真地解释道:
“而且,殿下,你这个故事有逻辑不通。我不会随便喝外人给的东西。”
明渊仲的咳嗽声戛然而止。
卧室里的空气变得安静,安静得甚至有点尴尬。
明渊仲僵硬地转过头,一点点对上陆霁风那双坦荡的眼睛。
“……”
明渊仲眼神乱飘,心虚得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外人?不随便喝?
陆霁风的逻辑链,清晰地在明渊仲脑中串联成线:
别人 = 外人 = 危险,不喝。
那么反推一下……
当初喝了原主那杯加了料的酒 = 原主在他心里,不算外人。
完了……这波回旋镖,正中眉心。
看着陆霁风那双坦荡、信任、甚至带着坚定眼神。
明渊仲感觉自己的这个角色,就像个骗财骗色的绝世大渣男。
一种名为良心不安的情绪,在他的胸腔里疯狂蔓延。
“咳……”
他极其不自在的转过头,用力清了清嗓子,试图用若无其事的语气,赶紧把话题拉回正轨:
“那个……咳,重点不在于喝不喝外人给的东西。”
“重点在于你。”
明渊仲顿了顿,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个高瞻远瞩的布局者,而不是个正在忏悔的诈骗犯。
“陆霁风。”
“不要把自己当成铁打的。也不要以为只要意志力足够强,就能对抗一切。”
“你是S级哨兵,是联邦的元帅,但在那之前,你是一个人。是肉做的,会痛,会流血,会累,也会死的凡人。”
陆霁风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被明渊仲的眼神制止了。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想说联邦需要你,第一舰队离不开你,这是你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