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吧,晚安。”说完,顾时雪关上门离开。
顾时雪心情很好地往回走,途径沈眠的房间,却发现里面还亮着灯。
顾时雪走近两步。
沈眠房门没关,只是轻掩着,暖黄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
门内悄然无声,床上躺着的人一动不动,似乎已经睡着了。
顾时雪推门而入。
沈眠侧躺在床上,果然已经睡着,她的手心虚握着一本漫画书,刚好翻了一半。
曾经的四年里,顾时雪只在第一年沈眠刚离开没多久的时候进来过这间房间一次。
那时,沈眠的东西早就被她带走了,只剩下空荡荡、冷冰冰的一间房间。
里面满是沈眠生活过的痕迹,却又被她清除得那么干净。
在那之后,除了让人定期进来打扫之外,顾时雪再没打开过这间房间。
而现在。
梳妆台上重新被摆放上各种护肤品,衣柜里也重新被挂上衣服,还有床上……
沈眠裹着被子在上面睡得正熟。
空荡荡的房间再次被填满。
这间房间里再次有了她的气息。
顾时雪觉得自己的心也在这一刻重新安定了下来。
顾时雪看着床上沈眠的睡颜,眉眼柔软,低垂的长眸映着暖黄的灯光,流泻出几分的温柔来。
刚才从荣青房间里出来,顾时雪还想着要和她炫耀炫耀,扳回晚上吃饭时的那一城。
可现在,他忽然又觉得一切都变得没那么重要了。
顾时雪就这样静静地坐在床边。
许久之后,他将漫画书从沈眠的手里抽走放到床头柜上,又将她垫高的枕头放平,让她躺好,并为她盖好被子。
最后,他倾身,在她的额上落下一个轻吻。
“晚安。”
沈眠一夜好眠,一直睡到翌日晌午才醒。
而顾时雪送荣青去机场还没有回来。
沈眠这天没课,便也没再去学校,就在花园里陪雪球玩,玩得累了,就一起坐在向阳的小客厅晒太阳。
三月阳光和暖,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雪球趴在她的脚边,已经舒服得闭上了眼睛。
沈眠的眼神却不由得一直往不远处放着的吉他上瞥。
她认得出,那是顾时雪的吉他,也不知道是他忘了还是怎么回事,他并没有把吉他拿回乐器室里,反而只随意地放在一张椅子上。
终于,在不知道第几次瞥向那把吉他的时候,沈眠拿起了它。
于是,当顾时雪从机场回来,看到的便是沈眠坐在落地窗边,抱着他的那把吉他,低着漂亮的眉眼,笨拙拨弦的场景。
零碎的音符从沈眠的指尖滑出来。
顾时雪只略听了一会儿,就听出了沈眠弹的是什么曲子。
是他以前教她的一首曲子。
也是她当初唯一学会的一首曲子。
那年晚会之后,有时候沈眠心血来潮,也想学弹吉他,就会缠着让顾时雪教她。
顾时雪一开始没答应,可沈眠实在会缠人,他被她缠得无计可施,只好教了她一首简单的曲子。
他们平时训练紧张,沈眠也没有很多的时间来碰吉他,所以,沈眠那一首曲子断断续续地学了三个月,才终于学会。
顾时雪还记得,沈眠完整地将那首曲子弹出来的时候也是在三月。
三月的春光明媚极了,屋外的白玉兰在春光里盛放。
沈眠弹完后,整个人也是受宠若惊,一双漂亮的眼眸亮晶晶地望向他,仿佛闪耀着曲子里写的星星。
沈眠一手按弦,一手拨弦,可谓左支右绌。
她当初本就只从顾时雪那里学了点皮毛,又时隔太久没弹,十根手指头每动一下,就透出十分的生疏来。
沈眠一首曲子弹得磕磕绊绊,又一次次地弹错音重来。
就在沈眠心灰意冷不想弹了的时候,她的背后忽然贴上一人的胸膛。
柔软的羊绒擦过她的颈侧,一只手从她身后伸出来,握住她的手指。
清冷的木质香侵染过来,顾时雪低沉的嗓音落在她的耳畔:“这个音,你又弹错了。”
顾时雪指尖微凉,她的皮肤却已经被落地窗外的日光晒得暖和,乍然相触,沈眠不由得微微瑟缩了一下。
顾时雪像是没注意到,只低声提醒道:“专注。”
沈眠凝神,将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指尖。
终于,在顾时雪的引导下,沈眠成功弹出了一首完整的曲子。
沈眠眼中染上欣喜,立刻回头去看顾时雪。
顾时雪垂着眼,也正含笑望着她。
落地窗外,春光明媚,枝头的白玉兰悄然绽放。
他们的面前,雪球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欢快地朝着二人摇尾巴。
沈眠直到此刻才发现,她和顾时雪的姿势,奇怪且暧昧——
就像,他从背后拥抱她。
沈眠缓缓转回了脸。
当初在周家花园里那般奇怪的、不自在的感觉再次在她的心底生出。
沈眠的指尖无意识地抓住了吉他弦。
“沈眠。”
这时,顾时雪嗓音清冷低沉,突然唤了一声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