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昨天晚上,沈眠看到房间里的栀子花,她忽然生出了一个大胆又荒谬的想法——
如果,给她送花的人就是她身边的人呢?
“顾时雪。”沈眠突然唤了他一声。
顾时雪没回头:“嗯。”
“你为什么会在我的房间里放栀子花?”
沈眠目光紧锁在他的身上,“我记得,以前的时候是没有的。”
顾时雪身形微顿。
但很快,他就动作如常,他嗓音清淡,连头也没有回地说:“你不是说喜欢这花吗?”
是了,果然是因为这个。
沈眠说不清自己是应该失落,还是应该松一口气。
杯子里的水已经凉了。
沈眠双足踩在棉拖上,足弓微微绷着,又慢慢松开。
沈眠握住了水杯。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死心还是因为别的什么,鬼使神差地又追问了一句:“只是因为这个?”
长身玉立在灯下的人静了数秒。
接着,顾时雪像是终于觉出了些不对,有些奇怪地回头看了她一眼:“不然呢?”
沈眠对上他平静的眼,心里浮动的情绪终于沉了下去。
“没有。”沈眠朝他露出一个笑,“我只是想说,花我很喜欢。”
“你喜欢就好。”顾时雪转回身。
沈眠并没有等很久,顾时雪就做好了今天的晚餐。
沈眠夹了一筷子菜,只一口,就惊艳得亮了眸子:“顾时雪,你去进修厨艺了?”
顾时雪解开围裙,在椅子上懒散而坐:“用不着。”
沈眠:“……”
这人真是一点没变,从来都不知道“谦虚”二字怎么写。
但到底吃人的嘴软,沈眠只当没听见,一边又夹了一筷子菜,一边随口问了一句:“不过,你今天怎么想起自己下厨了?”
“因为你。”顾时雪说道。
沈眠动作一顿:“你这顿饭是为了我做的?”
难怪都是她爱吃的菜。
但下一秒,沈眠心里就拉响了警报声:“你想让我做什么?”
顾时雪瞥了她一眼,淡声说道:“为了不影响你的食欲,我认为还是吃完饭说比较好。”
沈眠:“!!!”
果然事出反常必有妖。
沈眠一时之间进退两难,最后,她放下了筷子:“要不然,你还是现在说吧。”
顾时雪唇角轻勾:“你确定?”
沈眠:“……”
沈眠:“如果我不吃,是不是可以不用听?”
顾时雪长眸映光:“不能。”
沈眠:“……”
她就知道!!!
沈眠又重新拿起筷子:“算了。”
在斩立决与秋后问斩之间,沈眠果断选择了后者。
沈眠提心吊胆地吃完一顿饭。
饭后,她和顾时雪各自坐在沙发上,手里都端着一杯热茶。
“说吧。”沈眠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顾时雪喝了口茶,淡声说道:“陪我参加一场商演活动。”
沈眠垂死挣扎:“只是出席还是……”
顾时雪:“表演。”
沈眠:“……”
“不去。”沈眠立刻将茶杯放在茶几上,起身就要走。
这和让她回队里有什么区别?!
自从重逢,顾时雪就没一句说的是她爱听的!
顾时雪八风不动:“真的?”
“怎么,你以为一顿饭就能收买我?”
沈眠漂亮的眼眸此刻仿佛燃着火,“你只说,我不能不听,却没说我不能拒绝!”
顾时雪依然安如磐石:“我那顿饭不是为了收买你的。”
沈眠冷笑一声:“那是什么?”
顾时雪没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她。
他一言不发,她却看懂了——
时隔四年,沈眠再次回到他这里。
顾时雪为她做饭,不为别的,只是因为他想做给她吃。
沈眠满肚子的气一瞬间哑火了。
她偏过头:“那又怎样,我还是不会答应你。”
顾时雪眉眼柔软:“我猜到了。”
“那……”
沈眠话没说完,就看到坐在沙发上的青年不慌不忙地拿出手机:“沈伯父现在一个人在家,想必孤单得很,不如我给他打个电话聊聊天……”
沈眠立刻扑上前,按住他的手:“去!”
顾时雪被沈眠扑倒在沙发上,她压在他的身上,他们两个人一起陷在客厅那张又软又大的沙发上。
在这种情况下,沈眠竟然还能分神地想到,当初,还是她嫌顾时雪原本的那张沙发太硬,才让他换成现在这张更软的沙发的。
沈眠想到这,就忍不住朝顾时雪看过去。
容颜俊逸的青年被她压在沙发上,乌黑发丝微乱,瞳仁漆黑,映着屋子里的灯光,仿佛一块上好的黑曜石。
沈眠的目光不由得往下移动。
顾时雪的喉结轻轻一滚。
沈眠的脑袋像是有什么炸开了,脸上的滚烫忽然抑制不住地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