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挺好的。"她说,"就是……不太开心。"
程若澜:"谁上班开心啊"
"不是那种不开心。是那种……"她想了半天,"算了,我也说不清。"
苏棠:"你说说看嘛"
林知然盯着屏幕,慢慢打字:
"上次去给那个企业讲方案,讲完出来,我站在路边,忽然觉得特别舒服。不是因为谈成了,是觉得……这事是我想做的。"
她顿了顿,继续打:
"在公司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做得再好也就是完成任务,谈不上想不想。"
群里又安静了。
程若澜先开口:"所以你是想辞职?"
"我不知道。"
苏棠:"那你想怎样"
"我也不知道。"林知然说,"就是跟你们说说。"
程若澜:"你爸妈知道吗"
"没说。想都没想清楚呢,说什么。"
苏棠:"那你是打算怎么办"
"先这样吧。"她说,"两边都先干着,看看。"
程若澜:"那行。但你自己想清楚,别冲动。"
苏棠:"若澜说得对,别冲动。但是知然,你要是真的想好了,我支持你。"
程若澜:"我也支持。只是担心你。"
苏棠:"我们都担心你啦"
林知然看着屏幕,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谢谢你们。"她打字。
程若澜:"谢什么谢,倒是把你想的跟我们说清楚。别一个人闷着。"
苏棠:"对对对,有事群里说"
"好。"
她放下手机,躺在床上看天花板。
其实她自己也没想清楚。
只是有个念头一直在脑子里转,转来转去,停不下来。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窗外有车驶过的声音,远远的,模糊的。
她想起这些年走过的路。
从临安到港城,从博创到PayLink,从PayLink到OmniLife。
每一步都在往上走,每一步都在证明自己。
证明她可以留在这座城市,证明她可以做得比别人好,证明她当初的选择是对的。
但证明给谁看呢?
她不知道。
也许是给自己看。也许是给那些说她"不行"的人看。也许是给十八岁的自己看——你看,我做到了。
但做到了又怎样呢。
三十六岁,银行卡里有存款,有一份体面的工作,有一个还在还贷款的房子。
然后呢?
继续做下去?升职,加薪,管更大的团队,拿更高的绩效?
然后呢?
四十岁,五十岁,退休,领养老金,然后呢?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这条路走到现在,她已经不想继续走了。
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山村学校的画面。
简陋的教室,歪歪扭扭的桌椅,孩子们亮晶晶的眼睛。
还有何芷晴在深夜对着电脑的背影,小林整理志愿者名单时认真的样子,墙上那些孩子们寄来的画。
那边需要人。
而她刚好能帮上忙。
刚好是她。
不是别人。
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