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会结束后的第三天,沈砚清主动联系了何芷晴。
"何小姐,上次聊得不错,想约个时间详细谈谈。"
何芷晴看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吃午饭,差点被饭噎到。
她赶紧放下筷子,回复:"好的沈先生,您什么时候方便?"
"这周四下午可以吗?"
"可以可以!"
何芷晴回完消息,立刻冲到林知然的工位前。
"知然!沈砚清约我们周四见面!"
林知然抬起头:"这么快?"
"对啊!我就说他是有诚意的!"
"那你怎么回的?"
"我说可以啊。"
"地点呢?"
何芷晴愣了一下:"还没说……"
"你先问问他,是我们去他那边,还是他来我们这边,还是约个中间的地方。"
"哦对对对。"
何芷晴赶紧又发了一条消息。
沈砚清回复:"我去你们办公室吧,顺便看看你们的工作环境。"
何芷晴看着这条消息,有点意外。
一般企业老板,都是让人去他那边。主动说来对方办公室的,还真不多。
"他说来我们这儿。"何芷晴把手机给林知然看。
林知然也有点意外,但没有多说什么。
"行,那我们准备一下。"
周四下午两点,沈砚清准时到了。
星火的办公室在旧区的老写字楼里,电梯很慢,走廊很暗,墙皮有些斑驳。
何芷晴有点不好意思,觉得环境太寒酸了,怕给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但沈砚清进来之后,没有表现出任何嫌弃的样子。
他环顾了一圈,目光落在墙上那些照片上,看了一会儿。
"这些都是你们做的项目?"
"对,"何芷晴说,"每做完一个学校,我们都会把照片打印出来贴在墙上。"
"挺好的。"沈砚清说,"有仪式感。"
何芷晴笑了笑,领他去会议区。
说是会议区,其实就是办公室角落里的一张小桌子,摆了几把椅子。
林知然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看到沈砚清走过来,林知然站起身。
"沈先生,你好。"
"你好,"沈砚清看着她,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林知然?"
"对。"
"封面照片的那位。"
林知然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
"芷晴非要用那张照片,我也没办法。"
"拍得很好,"沈砚清说,"很真实。"
"谢谢。"
两个人握了握手。
他的手很干燥,温度适中,握手的力度恰到好处——不会太重让人不舒服,也不会太轻显得敷衍。
林知然在心里给他打了一个分:第一印象,不错。
三个人坐下来,何芷晴给每人倒了杯水。
"沈先生,要不要我先介绍一下星火的情况?"何芷晴问。
"不用了,小册子我看过了,"沈砚清说,"基本情况我都了解。今天主要是想听听你们的想法,还有问几个问题。"
"好,您请问。"
沈砚清想了想,看向林知然。
"林小姐,我看资料上说,你之前在外企做售前,后来加入星火。能说说为什么吗?"
这个问题有点出乎意料。
一般企业来谈合作,都是问项目、问执行、问财务,很少有人会问"你为什么加入"。
林知然看了沈砚清一眼,没有看到那种面试式的审视,只有平静的好奇。
"因为想做一些有意义的事。"她说。
"外企的工作没有意义吗?"
"有,但那种意义是……怎么说呢,是给别人创造价值,然后换取回报。做得越久,越觉得空。"
"空?"
"就是……忙了一整天,不知道自己在忙什么。做完一个项目,马上又是下一个。业绩好了,开心几天,然后又开始焦虑下一季度的指标。循环往复,没有尽头。"
沈砚清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
"在这里不一样,"林知然继续说,"虽然也忙,但每一件事都能看到结果。今天打包的书包,明天就会送到孩子手上。今天打的电话,可能会带来一笔能帮到更多人的赞助。那种感觉……很踏实。"
沈砚清点点头。
"我能理解。"他说。
不是客套话的"我能理解",是那种真的理解的眼神。
林知然有点意外。
她见过很多企业的人,大部分人听到"做有意义的事"这种话,都会露出一种礼貌性的微笑,心里想的大概是"又是一个理想主义者"。
但沈砚清没有。
他的表情很认真,像是真的在思考她说的话。
接下来,沈砚清又问了一些问题。
关于项目的执行细节,关于团队的分工,关于和企业合作的模式。
问题都很具体,很专业,不是那种走过场的套话。
何芷晴负责回答大部分问题,林知然偶尔补充几句。
聊了大概四十分钟,沈砚清靠回椅背,看着她们。
"我大概了解了,"他说,"星火的模式我很认可。小而精,执行透明,不搞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谢谢沈先生。"何芷晴说。
"不用那么客气。"沈砚清笑了笑。
何芷晴也笑了。
林知然看着他,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个人,不太像老板。
她见过很多老板。有的高高在上,有的精明算计,有的说话打官腔,有的一看就是在应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