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清不一样。

他说话很温和，没有架子，眼神很干净。

不像是来谈生意的，倒像是来交朋友的。

"那关于合作的事，"何芷晴试探着问，"沈总您有什么想法？"

沈砚清想了想。

"我们公司有一笔CSR预算，大概八十万左右。之前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合作方，所以还没花出去。"

八十万。

何芷晴和林知然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惊喜。

这可是昱辉那单的好几倍。

"当然，不是说这八十万都给你们，"沈砚清继续说，"我需要先做一个小规模的试点，看看执行效果。如果满意的话，后续可以扩大规模。"

"这个我们理解，"林知然说，"昱辉那边也是先做试点，后来才追加的。"

"对，我看过你们和昱辉的案例，执行得很好。"沈砚清说，"所以我愿意给你们一个机会。"

"谢谢你的信任。"何芷晴说。

"不用谢，"沈砚清笑了笑，"做公益这件事，最怕的就是钱花了不知道去哪儿了。你们做事实在，这是我最看重的。"

聊完正事，沈砚清没有急着走。

他看着墙上的那些照片，又站起来走近看了看。

"这是哪里？"他指着一张照片问。

"镇远县的青山小学，"何芷晴说，"我们执行的第一所学校。"

"条件很艰苦啊。"

"是，山区的学校基本都这样。教室破旧，桌椅不齐，有些连操场都是土的。"

沈砚清看了一会儿，又指着另一张照片。

"这个呢？"

"这是宁朗县的明希小学，我们刚发完一批完物资，就是孩子们背着的这些新书包"

照片里，几个孩子背着崭新的蓝色书包，在阳光下奔跑。看不见脸，只有背影和飞扬的尘土。

沈砚清看着那张照片，眼神有些柔和。

"这些孩子，"他轻声说，"大概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吧。"

"很多孩子，连县城都没去过。"林知然说，"更别说大城市了。"

"所以你们做的事，"沈砚清转过头看着她，"不只是给他们物资，是给他们看到外面世界的窗口。"

林知然愣了一下。

这个说法，她以前没有想过。

但仔细一想，好像确实是这样。

志愿者带去的不只是书包和文具，还有故事、见识、另一种可能。

对于那些孩子来说，这可能比物资更重要。

"你说得对。"她说。

沈砚清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送走沈砚清之后，芷晴整个人都飘了。

"知然！八十万！八十万啊！"

"别激动，他说了先试点，不是全部都给我们的。"

"但他说了如果满意可以扩大规模啊！就算先给十分之一，那也是八万！也不少了！"

林知然笑着摇摇头。

何芷晴这人，永远这么容易兴奋。

"你觉得他怎么样？"何芷晴忽然问。

"谁？"

"沈砚清啊。"

"还行吧，"林知然说，"不像一般的企业老板。"

"哪里不像？"

"没有架子，说话很真诚。问的问题也很专业，不是那种走过场的。"

"我也觉得！"何芷晴说，"而且他长得还挺好看的。"

林知然笑了："你看人就这个标准？"

"颜值也是标准之一啊！"何芷晴理直气壮，"再说了，好看的人谈合作心情也好嘛。"

林知然摇摇头，不接她的话。

晚上回到家，林知然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想着今天的事。

沈砚清这个人，确实有点不一样。

她见过很多企业的人，大部分都是来谈利益的。怎么做对公司形象好，怎么花最少的钱达到最大的宣传效果，怎么让CSR报告好看一点。

沈砚清不一样。

他问的第一个问题是"你为什么加入星火"。

他看照片的时候，眼神是柔和的。

他说"不只是给他们物资，是给他们看到外面世界的窗口"。

这些话，不像是一个只想表面做做CSR的老板会说的。

她忽然想起何芷晴的话：长得还挺好看的。

是挺好看的。

不是那种惊艳的好看，是很舒服的那种。五官端正，眼神温和，笑起来的时候嘴角微微上扬。

穿着也很低调，浅灰色的休闲西装，没有名牌logo，但看得出质感很好。

整个人干干净净的，没有一丝油腻。

她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开。

想什么呢，人家是来谈合作的。

她不知道的是，同一个晚上，沈砚清也在想着今天的事。

他坐在酒店的窗前，看着港城的夜景，手里拿着那本小册子。

封面的照片，他已经看过很多次了。

但今天见到真人，感觉又不一样。

照片里的她在笑，笑得很开心，像个没有防备的孩子。

但今天见面时的她，多了一些沉稳，一些历练。

说话不紧不慢，条理清晰，回答问题的时候眼睛会直视着你，不躲闪，不敷衍。

"做有意义的事"。

"那种感觉……很踏实。"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是亮的。

不是那种职业性的光芒，是发自内心的、真正相信自己在做的事的那种光。

沈砚清看着窗外的灯火，想起她说那句话时的眼神。

"那种感觉……很踏实。"

他放下小册子，关了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