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鄙小人,居然下/药。
这四个字从我齿缝里挤出来,黏黏糊糊的,连自己听着都觉得没气势。
君容衍的嘴唇贴着我的唇角,闻言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闷在他胸腔里,震得我半边身子都麻了。
“下/药?”他重复,声音沙沙的,像是砂纸在磨我的耳膜,“陛下冤枉臣了。臣哪舍得给陛下下/药?”
我想骂他,却发现舌头软得不像自己的。全身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了,手抬不起来,腿也迈不动,软绵绵地往下滑。
他一把捞住我。
他的手臂缠上来的那一刻,我忽然明白蟒蛇是怎么捕猎的——不是撕咬,不是扑杀,是缠绕。一寸一寸地收紧,不给你任何逃脱的可能,直到你连呼吸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他摆布。
他就这么缠着我,把我整个人箍在怀里。
“是软筋散,”他凑在我耳边说,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哄孩子,“一点点,不伤身子,就是让陛下歇一歇,别总想着跑。”
我瞪着他,眼睛大概是能杀人的——可惜不能。
他的眼睛近在咫尺,那双浅色的、淬了毒的眼睛。日光从窗棂里漏进来,落在他的眼睫上,在他眼底投下一片细碎的阴影。他垂眼看着我,眼神深得看不见底,像一潭被搅浑了的水,什么都看不清,又好像什么都沉在底下。
“陛下方才想跑,”他说,“从笼子里爬出来,翻窗,翻到一半被臣拎回来——陛下可真厉害,软成那样还能爬那么远。”
他说着,唇角弯起来,那笑容温柔又病态,像在看一只折腾累了终于安静下来的雀鸟。
我偏过头,不想看他。
他也不恼,低头,把脸埋进我颈窝里,蹭了蹭。
他的呼吸喷在我皮肤上,又热又痒。他的嘴唇贴着我的锁骨,慢慢往上移,移到咽喉,移到下巴,移到嘴角——
“别碰我。”我说。
他顿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笑声闷在我颈窝里,震得我浑身发麻。
“陛下,”他说,声音沙沙的,“您知道臣这三年是怎么过的吗?”
我没说话。
他抬起头,看着我。那双浅色的眼睛里有光在闪,不知道是什么。
“臣回去继位那天,”他说,“站在城门口,看着您。您站在城楼上,穿着红色的袍子,风吹过来,您的衣摆和头发都在飞。臣想,这个人,我这辈子是忘不掉了。”
他的拇指抚上我的脸颊,慢慢地摩挲。
“后来臣回去,夺位,处理朝政,打仗。忙得脚不沾地,每天累得像条狗。可只要一闭上眼,就是您。您站在城楼上的样子,您把我按在池水里的样子,您召我侍寝那晚,让我脱了衣服站在您面前,最后挥挥手让我走——”
他顿了顿,喉结动了动。
“那个眼神,”他说,“您让我走的时候那个眼神。像在看一件玩腻了的玩意儿,像在看一件扔了就扔了的破布。”
他盯着我,眼神深得让人害怕。
“臣想了三年,想不明白,”他说,“您怎么能那样看我。”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太轻了,轻得像一片落下来的雪,落在人心里,凉得让人一哆嗦。
“后来臣想明白了,”他说,“您本来就是那样的。您是太子,是陛下独宠的皇女,想要什么有什么,想扔什么扔什么。臣不过是您一时兴起捡起来的玩意儿,玩腻了,当然要扔。”
他说着,俯下身,嘴唇贴上我的唇角。
“可臣不想被扔,”他低低地说,声音沙哑得不像话,“臣就算死,也要死在您手里。”
我偏头想躲,躲不开。
他的嘴唇贴上来,先是轻轻的,像是在试探。然后他的舌尖抵进来,撬开我的齿关,探进我嘴里。
那味道很熟悉——血腥味,还带着点甜。是我刚才咬他咬出来的血。
他吻得很深,很深,好似是要把我拆吃入腹。他的手扣着我的后颈,另一只手缠在我腰上,把我整个人箍在他怀里。他的身体烫得像一团火,隔着薄薄的衣料烧过来,烧得我浑身发软。
我想推开他,手抬到一半就垂下去了。
我想咬他,牙齿却被他抵开。
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被他吻着,被他缠着,被他一点一点吞下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放开我。
我大口大口地喘气,嘴唇发麻,舌头也麻,整个人软成一滩泥,挂在他身上。
他低头看着我,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烧。
“陛下,”他哑着嗓子喊我,声音沙沙的,像是砂纸碾过砂纸,“沈昭宁。”
他喊我名字,喊得缠绵又狠戾,像在喊一个恨到骨子里、却又放不下的人。
我想说话,却发现嗓子也软了,只能瞪着他。
他看着我那个眼神,忽然笑了。那笑容比之前真实多了,带着点无奈的纵容,带着点拿我没办法的宠溺。
“陛下别瞪了,”他说,伸手抚平我皱起来的眉心,“再瞪也动不了。”
我恨得牙痒痒。
他把我打横抱起来,走向金笼。
笼门开着,他走进去,把我放在狐裘上。那狐裘白得像雪,软得像云,我陷在里面,连翻身都翻不了。
他就坐在旁边,低头看着我。
“陛下想吃什么?”他问,语气温柔得像是在问今天吃什么,“臣让人去做。”
我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