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急,就那么等着。
过了很久,我开口,声音还是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看着我,没回答。
“把我关在这儿,每天来亲我咬我,”我一字一字说,“你到底想要什么?”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忽然开口。
“不知道。”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
“臣真的不知道,”他说,“臣只知道,不能让您跑。您跑了,臣就什么都没了。”
我盯着他。
他也盯着我。
那双浅色的眼睛里,有恨,有痛,有疯狂,有执念,还有什么更深的东西,沉在很深很深的地方,看不透,也捞不上来。
过了很久,我忽然笑了。
“君容衍,”我说,“你知道你像什么吗?”
他愣了一下。
“像一条狗,”我说,“一条被主人扔了,还巴巴跑回来的狗。”
他的脸色变了变。
那变化很快,快得几乎看不出来。可我看见了。我看见他眼底有什么东西碎了一瞬,又有什么东西重新燃起来。
他俯下身,凑近我的脸。
他的眼睛近在咫尺,里面有火在烧,有暗流在涌,还有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什么?痛?还是别的什么?
“那陛下,”他低低地说,声音沙哑得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这条狗,您还要吗?”
我看着他,没说话。
他也不急,就那么等着。
窗外有风吹过,杏花簌簌地落下来,落在窗台上,落在地上,落在金色的栏杆上。
过了很久,我开口。
“不要。”我说。
他眼底的光灭了。
那一瞬间,他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似的,那双眼里的火灭了,暗流也停了,只剩下一片死寂。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太奇怪了,不像笑,更像是什么东西碎了之后拼起来的裂纹。
“不要也行,”他说,声音轻得像一片落下来的雪,“反正臣不给别人。”
他俯下身,重新吻上来。
那个吻太轻了,轻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他一下一下地啄着我的唇角,啄着我的脸颊,啄着我的眼睑,啄得我心烦意乱。
“臣不给别人,”他喃喃地重复,“臣就给您。您不要,臣也给您。”
我被他啄得受不了,偏头躲他。
他追上来,嘴唇贴上我的耳廓,轻轻咬了一下。
“陛下,”他沙哑的声音灌进我耳朵里,像一壶烫过的酒,“您知道吗,臣这辈子,就认定您了。”
“您要也好,不要也好,”他说,“臣就缠着您,缠一辈子。”
我闭着眼,不说话。
他也不说了,就那么把我抱在怀里,一下一下地抚着我的头发。
那触感太温柔了,温柔得让我浑身不自在。
过了很久,我睁开眼,看着他。
他垂着眼,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阴影。他的侧脸很好看,轮廓凌厉,线条分明,薄唇紧抿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君容衍。”我喊他。
他低头看我。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字说:“我不会喜欢你的。”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淡得像是水里的倒影,一晃就散。
“我知道,”他说,“没关系。”
他伸手,轻轻拨开我额前的碎发。
“陛下不喜欢臣,没关系,”他说,“臣喜欢陛下就够了。”
我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就那么看着我,眼神深得看不见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