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重重地陷进了堆满云锦丝绸的软榻之中。

魏珍压在他的身上，长发如同一张铺天盖地的网，将两人严严实实地缠绕在了一起。

朱瞻忌被撞得一阵眩晕，他大口地喘着气，由于体弱，他的脸色涨红，随即又迅速褪成惨白。

如此近的距离，暧昧如毒烟般蔓延。

魏珍的呼吸喷在他的颈侧，温热而急促。她的鼻尖蹭过他的锁骨，那种属于女性的、混合了淡淡苦涩药香与发丝清香的味道，瞬间冲垮了朱瞻忌维持了多年的冰冷防线。

他的手还按在她的腰际。

由于拉扯，魏珍的中衣领口微微松开，露出一抹如白瓷般细腻的肌肤。在那雪色的映衬下，他那双苍白的手显得格外阴森。

这是他第一次，与一个女人如此紧密地重叠在一起。

不是为了杀戮，不是为了折磨，而是这种——近乎本能的生理接触。

朱瞻忌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疯狂地跳动。

那不只是因为病痛的悸动，更是一种从骨髓深处升腾而起的、毁灭性的渴望。

他看着魏珍那双紧闭的长睫，看着她那因为呢喃而微微张合的红唇。这个秘密重重的女人，这个口口声声叫着别人名字的“殉葬品”。

他突然很想做点什么。

想用最直接的方式，抹掉她口中那个该死的“师兄”。

他的指尖颤抖着，缓缓上移，最后停留在她那段脆弱如天鹅般的喉管处。只要轻轻用力，她就会像他之前修过的那些假翡翠一样，在他手中彻底碎裂。

可当他的指腹触碰到她颈侧那根急促跳动的脉搏时，他却僵住了。那种鲜活的、滚烫的生命力，顺着他的指尖逆流而上，灼烧着他的灵魂。

“魏珍……”

他低声呢喃，嗓音嘶哑得几乎听不出原调。

他低下头，墨色的长发垂落在她的脸上，他用指尖轻轻描摹着她的眉眼，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一种病态的、甚至带了点讨好意味的温柔。

这是他第一次，对一个“玩物”产生除了毁灭之外的渴望。

他想要她的秘密，想要她的顺从。

更想要她在那双眼里，只倒映出他一个人的影子。

就在此时，洗砚斋外的风声骤紧，敲打着窗棂发出“咔哒”一声。

魏珍在睡梦中似乎受到了惊吓，娇躯微微一颤，双手竟不自觉地环住了朱瞻忌的脖颈，将脸深深地埋进了他的颈窝。

朱瞻忌的身躯瞬间僵硬。

他能感觉到她眼角的泪水滴落进他的领口，冰凉刺骨，却又烫得惊人。

“师兄……那是哪里……”

她依旧在梦呓。

朱瞻忌缓缓闭上眼，复又睁开，那一双凤眼里已经褪去了方才的悸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阴鸷与偏执。

“师兄？”

他伸出手，死死地扣住魏珍的后脑勺，将她更深地按入自己的怀中。

“不管他是谁，不管你从哪里来。”

他伏在她耳边，声音冰冷得如同地狱的私语。

“魏珍，你记住了。你既然没死在棺材里，那你这辈子，就只能死在孤的怀里。”

“至于那个‘师兄’……”

他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抹杀机。

“孤会把你的秘密一点点刨出来，如果那个人真的存在，孤会当着你的面，亲手把他熔进这满屋子的废金烂玉里。”

魏珍似乎察觉到了这股杀气，在他的怀里不安地扭动了一下，呼吸愈发急促。

朱瞻忌没有松手，他就那样任由两人在软榻上纠缠，像是一对相拥而眠、却又各怀鬼胎的枯骨。

月光穿过窗棂，投射在屏风上。

那两道交叠在一起的影子，影影绰绰，扭曲而又缠绵。

他低下头，第一次，将自己的额头抵在了她的额头上。

两人的呼吸在狭小的空间里交汇。

魏珍，你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孤突然不想让你修那些死物了。

孤想修的，是你这颗装满了另一个世界、装满了另一个男人的……不安分的心。

夜色愈发浓厚，洗砚斋内的烛火在剧烈的拉扯中终于熄灭。

黑暗中，只有朱瞻忌那双如同野兽般的凤眼，正灼灼地盯着怀里的猎物，透着让人胆寒的执迷与贪婪。

直到黎明将近，洗砚斋外传来陈忠低低的扣门声：

“王爷，时辰到了，该擦药了。”

朱瞻忌这才缓缓起身，他看着由于高热而面色潮红的魏珍，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温柔的弧度。

他知道，真正的折磨与博弈，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