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毒虽然不要命,但能让你的神经信号传导中断。”魏珍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眼神清冷得不带一丝温度,“在大明朝,这叫‘点穴’,但在我眼里,这只是基础的化学反应。”
就在魏珍准备呼唤门外的卫兵时,一种奇怪的寂静感笼罩了整个实验室。
按理说,如此大的动静,守在院外的刘大匠和侍卫早该冲进来了。可此时,实验室外,静得只能听到风吹过槐树叶的沙沙声。
魏珍的心猛地一沉。
她转过身,看向屏风的最后一层背板。刚才的博弈中,那两名刺客似乎并非真的要杀她,而是在阻止她触碰那块木板。
魏珍重新拿起修复刀,指尖微颤,却坚定地插进了楠木的缝隙。
“咔哒。”
随着一声清脆的机械声,最后一层伪装的金箔被剥落。楠木板如抽屉般滑出,露出了里面的一卷东西。
那是一卷用极其先进的高分子材料制成的……航空地图。
地图上,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大明各地的矿产、水利,以及几个被红圈重重圈出的位置——那竟是现代地质学中,最容易产生“时空坍缩”的地磁异常区。
魏珍的指尖触碰到那冰凉、光滑的材质,大脑中突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刺痛。
一些不属于她的记忆碎片开始疯狂涌入。
那是在漫天大火中,一个身穿明代襦裙的女子,正拼命地在实验室里刻下那些代码。那个女子的脸,在火光中忽隐忽现,最后竟然慢慢与她自己的脸重合。
“这不是穿越……这是归位?”
魏珍呢喃着,一种恐怖的同化感让她全身冰冷。她发现自己原本习惯于用现代汉语思考的大脑,此刻竟然在自发地转化为一种古老、晦涩的官话词汇。她对这间实验室的熟悉感,对朱瞻忌那种莫名其妙的悲悯,都在这一刻找到了理由。
她不是第一次来这里。
或者说,这五百年来,她可能一直被困在这个名为“魏珍”的轮回里。
“看完了?”
一道低沉而沙哑的声音,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压迫感,从实验室的屏风后传来。
朱瞻忌不知何时已站在了那里。
他今日换了一身朱红色的织金飞鱼服,腰间的绣春刀斜挂着,那双深邃的眸子此时正死死盯着魏珍手中那卷航图。
他的眼神里没有杀意,却有着一种让人窒息的疯狂占有。
“王爷……”魏珍往后退了一步,却发现自己的腿有些发软。
那种记忆同化的眩晕感越来越强,她甚至开始觉得这间满是古董的屋子,才是她真正该待的地方。
她想念的空调、电脑、故宫实验室,竟然在她的意识中迅速淡化,像是一个渐行渐远的虚幻梦境。
朱瞻忌缓缓走向她,靴子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走到她面前,伸出那只还缠着渗血纱布的手,轻轻抬起魏珍的下巴。他的指尖冰冷,却激起魏珍一阵战栗。
“孤给过你机会。”
朱瞻忌低头,呼吸喷洒在她的唇畔,声音里透着一丝令人心碎的温柔,“孤曾想,若你只是个寻常的修补匠,等孤扫平了璟王,便放你出府过安稳日子。”
他的手顺着她的下巴划向她的颈侧,感受着她脉搏的狂跳。
“可你偏偏这么聪明,聪明到……连这五百年前留下的死结都能解开。”
朱瞻忌突然笑了,那笑容在晨光中显得既绝望又凄美。
“知道了这个,你就真的走不了了,珍珍。”
他的称呼从“魏姑娘”变成了“珍珍”,那语气中蕴含的熟悉感,让魏珍如坠冰窖。
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想要大声说出自己是现代人,可嗓子里却发不出一丝现代语言的声音。
她的手不由自主地抓住了案几上的朱漆笔,在那张原本要记录实验数据的宣纸上,凭借着最后一丝清明,疯狂地划下了三个扭曲的字母:
SOS。
那是她留给那个即将消失的、现代灵魂的最后求救。
而在朱瞻忌的眼里,他只看到他最心爱的人,正颤抖着手,在那张纸上刻下了一些他看不懂、却让他心惊肉跳的符咒。
“别怕。”朱瞻忌一把将她拉入怀中,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碎,“这一次,就算这天下都燃起‘天火’,孤也会在这画屏之后,为你筑一座永恒的牢笼。”
魏珍闭上眼,意识陷入了一片粘稠的黑暗。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她仿佛听到了五百年前,那个在大火中哭泣的自己。
魏珍醒来,发现自己失去了所有现代记忆,她看着自己刻下的“SOS”,只觉得那是某种神秘的阵法。
朱瞻忌为她举行了盛大的封妃大典,而藏在屏风里的那张图,正指引着大明走向一场毁灭性的灾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