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浸着山间草木的冷腥,黏在衣料上,湿得发沉。
朱瞻垍背着宿知画踩过碎石,鞋尖碾过荆棘的脆响,混着他急促的喘息,在寂静山林里格外清晰。
宿知画的脸颊贴在他后背,能摸到他脊椎凸起的弧度,感受到他每一次呼吸时胸腔的起伏,墨香裹着未干的药气,像冰棱浸在温水里,凉得清冽,又暖得灼人。
“放我下来。”宿知画的声音很轻,气音蹭过他的耳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后背的伤渗血了,再背下去,你会撑不住。修补玉簪的路还长,你不能倒下。”
朱瞻垍的脚步猛地顿住,指节扣紧她环在自己脖颈的手,力道重得几乎要嵌进她的皮肉,低沉的气声压得极低,混着呼吸交缠的温热:“闭嘴。”
宿知画指尖一颤,刚要再劝,就听见他喉间滚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后背微微绷紧,像是牵动了伤口。她下意识伸手,指尖触到他衣袍上的湿黏,那是血浸透布料的触感,带着滚烫的温度,烫得她指尖发麻。
“我自己能走。”她挣扎了一下,却被他抱得更紧,下颌抵在她的发顶,呼吸里的凉意扫过她的发丝。
“我说,闭嘴。”他的声音沉了几分,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指尖顺着她的手腕滑下,精准扣住她腕间的海棠印,轻轻摩挲着,动作偏执又温柔,“再动,我就把你绑在背上,让你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玉簪要补,你更要护,少废话。”
宿知画僵住不动,能感受到他指尖蹭过海棠印的痒意,顺着皮肤钻进骨髓,像雪水流过脊椎,又麻又软。
她能清晰听见他胸腔里急促的心跳,隔着衣料传来,与自己的心跳渐渐同频,乱得让人心慌。
她知道,那断成两截的青玉簪,是维系她魂识的关键,更是他心头的执念。
“璟王已经死了,”她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茫然,“那些埋伏,是谁设下的?他们也想要那断簪?”
朱瞻垍重新迈步,脚步比先前更稳,只是喘息更重了些,气声裹着寒意:“他的余党,还有……京城那位藏在暗处的人。”
他顿了顿,指尖再次收紧,海棠印被他按得微微发烫,“他们要的不是断簪,是断簪里的魂识之力,是你。不过,不管是谁,敢拦我们去修补玉簪,我都不放过。”
宿知画的心轻轻一沉,想起璟王临死前的遗言,指尖攥紧了他的衣袍:“你早就知道,京城还有人?也早就知道,玉簪能修补?”
“嗯。”他应得极淡,下颌蹭了蹭她的发顶,衣料摩擦声细碎,“从你腕间海棠印亮起来的那天起,就知道了。”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病娇的偏执,“但我没说,我怕你慌,怕你想逃。”
“我不会逃。”宿知画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指尖轻轻抚摸着他后背的伤口,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你护我,你要帮我修补玉簪,我便陪你,不管有多少风险。”
朱瞻垍的脚步又顿了顿,呼吸骤然急促,他侧过头,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眼底是化不开的浓暗,像深潭浸着寒星,冷得刺骨,又烫得惊人。
“陪我?”
他低笑一声,气声里带着一丝玩味,又带着一丝不容错辨的占有,“知画,你记住,不是陪我,是只能待在我身边。玉簪要修补,你要好好的。”
他的指尖划过她的脸颊,带着微凉的温度,擦过她的唇角,动作轻得像羽毛,却带着极强的侵略性。
“若是你敢走,若是你敢不配合修补玉簪,”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贴着她的唇瓣,呼吸交缠,“我就是追到地狱,也要把你抓回来,刻上我的印记,让你这辈子,下辈子,都只能是我的人。”
宿知画的耳尖瞬间发烫,呼吸一滞,能感受到他指尖的温度,能闻到他身上墨香与药气交织的味道,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腔。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眼底的偏执与温柔,心底像被什么东西填满,又酸又软。她懂,他要修补的不只是玉簪,还有他们六百年破碎的羁绊。
就在这时,林间突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紧接着,几道黑影从树后冲出,手持利刃,眼神冰冷,动作利落,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死士,绝非璟王那些乌合之众。
朱瞻垍立刻将宿知画护在身后,拔剑的动作干脆利落,剑光划破晨雾,带着凌厉的风声。“躲在我身后,不准动。”
他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没了方才的温柔,只剩下清冷的杀意,指尖却下意识地向后伸,紧紧握住她的手,力道大得让她安心,“别碰任何东西,护住自己,我们还要去修补玉簪。”
“他们不是璟王的人。”宿知画看着那些死士的招式,声音微微发紧,“招式利落,出手狠辣,更像是宫廷里的暗卫。他们是来抢断簪的?”
朱瞻垍眼底寒光一闪,长剑刺穿一名死士的肩膀,鲜血溅在他的衣袍上,与先前的血迹交融,更显狰狞。“果然是京城来的。”他的声音冷得像冰,气声里带着压抑的怒火,“他们要的不是断簪,是毁了它,毁了能修补你的唯一希望。看来,那位迫不及待,要取我们的命了。”
一名死士趁机从侧面偷袭,利刃直刺宿知画的心口,朱瞻垍眼神一厉,猛地转身,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后背硬生生挨了一刀。衣料被划破的脆响,混着他压抑的闷哼,清晰地传入宿知画的耳中。
“瞻垍!”宿知画惊呼,指尖紧紧抓住他的衣袍,眼底满是慌乱,“你别有事,我们还要去修补玉簪,你不能有事……”
朱瞻垍却只是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指尖轻轻擦去她脸颊的慌乱,气声依旧温柔,却带着偏执的坚定:“别怕,我没事。”
他抬手,长剑一挑,刺穿那名死士的咽喉,“我说过,会护你,会帮你修补好玉簪,就绝不会食言,绝不会让你受半分伤害。”
他抱着宿知画,一边与死士厮杀,一边步步后退,后背的伤口不断渗血,染红了大片衣袍,呼吸越来越急促,脚步也渐渐有些虚浮,可他握着她的手,却始终没有松开,眼底的杀意与偏执,丝毫没有减弱。
他怀里还揣着那断成两截的青玉簪,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生怕碰坏了那仅存的、能修补她魂识的希望。
宿知画靠在他的怀里,看着他厮杀的模样,看着他身上不断增多的伤口,看着他小心翼翼护着怀里的断簪,心底满是心疼。
她忽然想起自己作为考据漫画家,查阅过的古代兵法,凑到他耳边,气声低语:“左边三名是诱饵,右边才是主力,他们的弱点在腰间,集中力量攻那里,速战速决。”
朱瞻垍眼底闪过一丝赞许,没有回头,却精准地按照她的话,长剑直指右边死士的腰间,每一刀都精准狠辣,死士纷纷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