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他低下头,嘴唇贴在林屿耳朵上,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落窗外的玉兰。
“我是真的。粥是你煮的。窗户是昨天保洁擦的。薄荷是上周买的。今天是三月二十号。”
林屿愣住。
他慢慢从沈砚肩窝里抬起头,眼睛红着,脸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就那么瞪着沈砚,像听天书。
沈砚看着他那个样子,忽然笑了一下。很轻,只是嘴角弯了弯,眼底却有光。
“你煮粥的时候把米汤溅到灶台上了,忘了擦。我回来的时候看见了,顺手给你擦了。”
林屿张了张嘴。
“那通电话——”他声音还是哑的,“凌晨四点十七分——”
沈砚没让他说完。手臂收紧,把他整个人箍进怀里。下巴抵在他肩窝里,闷闷地说:“乖,没事了。都过去了。我慢慢跟你解释。”
他把林屿抱到沙发上,掌心一下一下顺着他的背。
很久,林屿才停下来。不哭了,只是靠在他肩上,呼吸还一抽一抽的。
沈砚也哭了。眼泪安静地流下来,落在林屿的头发里。他抬手抹了一把,又抹了一把,没抹干净。
“凌晨四点十七分,”他顿了顿,“是我当初心跳停止的时间。对不起,没等到你来看我。”
林屿听着,半天没动。
然后他慢慢抬起头,看着沈砚,眼神空了一瞬。
“我也死了,是吗?”他问。语气很轻,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好开心。”他说,“能在死后见到你。”
沈砚看着他,想了很久。
“我不知道。”他终于说,“或许吧。”
林屿点点头,像是接受了这个答案。他靠回去,把脸埋进沈砚颈窝里,声音闷闷的:“那我在做梦吗?我愿意不再醒来。”
“不是做梦。”沈砚的手停在他后背上,轻轻拍了拍。“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但现在我们都还活着。”
林屿没说话。
沈砚把下巴抵在他头顶,慢慢开口,声音很轻,像在讲一个很久远的故事。
“那天,我躺在病床上,在等你的早餐,等你的粥。我觉得好累啊,快要坚持不住了。然后我闭上眼睛,听见护士说:‘凌晨四点十七分,病人心跳停止。’”
他停下来,喉结动了动。
“我好伤心。我等不到你了。”
林屿的双手攥紧了他后背的衣服。
“但是——”沈砚吸了口气,“不知道怎么回事,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回到了十七岁。那个操场,那排梧桐树,你从跑道上下来,弯腰撑着膝盖喘气。”
他顿了顿。
“那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高二秋天。”
林屿的呼吸停了一拍。
“我走过去,握住了你的手。”
沈砚的声音有点涩。
“那个人不是你。是另一个人。他长着你的脸,但看我的眼神是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