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了。
他把菜用碗扣上保温,把碗筷摆好,把椅子拉好,然后坐在沙发上,盯着门口。
四点五十八分,门锁响了。
他一下子站起来。
门推开,沈砚进来,手里还提着公文包。他看见林屿站在客厅中央,看见餐桌上摆得整整齐齐的菜,愣了一下。
“回来了?”林屿问。
沈砚没说话。他把公文包放下,换了鞋,走过去,站在餐桌前,低头看着那些菜。
看了很久。
“怎么了?”林屿有点不安,“不好看吗?我第一次做,可能——”
话没说完,沈砚转身把他抱住。
抱得很紧。
林屿愣了一下,然后伸手回抱住他。
“怎么了?”他轻声问。
沈砚把脸埋在他肩上,闷闷地说:“没什么。”
林屿没再问。他就那么抱着他,手一下一下抚着他的背。
过了好一会儿,沈砚松开他,眼睛有点红。
“吃饭。”他说。
两人在餐桌前坐下。沈砚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青椒肉丝,放进嘴里。
林屿紧张地看着他。
沈砚嚼了嚼,咽下去,然后看着他。
“好吃。”
林屿的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真的。”沈砚又夹了一筷子西红柿炒鸡蛋,“这个也好吃。”
林屿笑起来,自己也夹了一筷子尝了尝。
还是有点咸。但沈砚说好吃,那就好吃。
两人把三菜一汤吃得干干净净。沈砚吃了两碗饭,林屿也吃了两碗。最后紫菜蛋花汤见底,西红柿炒鸡蛋的盘子被沈砚用馒头擦了一遍。
吃完饭,林屿要洗碗,沈砚不让。
“你做了饭,我洗碗。”
林屿想了想,点点头:“那我陪你。”
两个人站在水池前,一个洗,一个冲,配合得刚刚好。
水流哗哗响着,灯光暖黄黄的。
“今天怎么样?”沈砚问。
林屿想了想:“上午想你。中午接你电话。下午做饭。然后等你。”
沈砚笑了一下:“充实。”
“你呢?”
“上午查房,做了一台手术。中午给你打电话。下午又做了一台手术。然后下班,回家,吃饭。”
林屿点点头,把冲好的碗放进碗架。
“那个——”他忽然开口。
“嗯?”
“明天我能去店里吗?”
沈砚的手停了一下,转头看他。
林屿也看他,眼睛里有一点紧张。
“不能总在家待着。那个店,是他的,也是我的。我得去看看。”
沈砚看了他几秒,然后点点头。
“好。明天我送你。”
林屿弯了弯嘴角。
碗洗完,两个人窝进沙发里。沈砚找了一部电影,是老片子,《时空恋旅人》。林屿靠在他肩上,腿搭在他腿上,整个人缩在他怀里。
电影开始,画面亮起来。
“看过吗?”沈砚问。
林屿摇摇头。
“讲什么的?”
“讲一个人,能穿越回过去,改变一些事情。”
林屿愣了一下。
“那——”他顿了顿,“他能改变生死吗?”
沈砚沉默了两秒。
“不能。穿越回去,也改变不了已经发生的事。但他能重新过那些日子,重新感受那些瞬间。”
林屿没说话。
屏幕上的画面在流动,声音在响,但两个人都没怎么认真看。
过了好一会儿,林屿轻声说:“那如果——你能穿越回去,你会回去吗?”
沈砚低头看他。
林屿没抬头,脸贴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回到我走的那天晚上。回到你走的那天晚上。”
沈砚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收紧手臂,把林屿抱得更紧了一点。
“不会。”
林屿的眼眶热了。
他把脸埋回去,不说话。
电影还在放。男主角在雨中奔跑,女主角在笑。画面很美,音乐很好听。
但两个人都没在看。
他们只是靠着,听着彼此的心跳,一下,一下。
电影放完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沈砚按了暂停,低头看林屿。林屿还靠在他肩上,眼睛闭着,呼吸又轻又匀,像是睡着了。
沈砚没动。就那么让他靠着。
过了几秒,林屿忽然开口:“没睡。”
“在想什么?”
林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说:“在想——明天。后天。大后天。以后每一天。”
沈砚笑了一下:“想那么远?”
“嗯。”林屿抬起头,看着他,“想每天都能这样。下班回来,一起吃饭,一起看电影,一起睡觉。”
沈砚看着他,眼睛里有光。
“会的。”
林屿弯了弯嘴角,又靠回去。
又坐了一会儿,沈砚说:“睡觉?”
林屿点点头,但没动。
沈砚笑了一下,先站起来,然后伸手拉他。
林屿就着他的手站起来,两个人一起走进卧室。
刷牙,洗脸,换睡衣。林屿穿着沈砚的T恤,袖子长出一截,他卷了两道才露出指尖。沈砚看着,没说话,只是笑。
躺下之后,林屿自动自发地靠过来,把脸埋进沈砚肩窝里。沈砚的手揽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头顶。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细细一道。
“沈砚。”
“嗯。”
“今天开心。”
沈砚的手在他腰上轻轻拍了拍。
“我也是。”
林屿弯了弯嘴角,把他抱得更紧了一点。
窗外的玉兰在夜风里轻轻摇晃。楼下的路灯还亮着,照着空荡荡的小路。三月的夜晚,安静,温柔,刚刚好。
林屿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沈砚低头,在他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下。
“晚安。”
林屿没应,但嘴角弯了弯。
月光静静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