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
林屿渐渐习惯了这个世界的生活——早上沈砚送他去店里,晚上五点准时等在门口。小周从一开始的“磕到了”到后来见怪不怪,偶尔还会帮他们打掩护:“林哥,沈医生的车到了,快去吧。”
第一次去海边是三月底。
那时候天还有点凉,海风吹过来带着咸腥的湿气。林屿站在沙滩上,看着一望无际的海平面,愣了好久。
沈砚站在他旁边,没说话。
过了很久,林屿轻声说:“好美啊,大海!”
沈砚伸手揽住他的肩:“以后每年都来。”
林屿转头看他,笑了。
四月去看了樱花。
不是那种著名的景点,就是郊外一个小山坡,种满了樱树。两个人沿着山坡慢慢走,花瓣落在肩上、头发上。林屿伸手去接,沈砚就站在旁边看着他。
“看什么?”林屿问。
“看你。”沈砚说,“你比樱花好看。”
林屿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
“你从哪学的这些?”
沈砚认真想了想:“时间太长了,总得学点东西打发时间。”
林屿笑着推他一下。
五月去山里露营。
晚上两个人躺在帐篷里,透过天窗看星星。山里没有光污染,银河清晰得像一条发光的带子。
林屿数星星,数着数着就乱了。
沈砚侧过身,看着他。
“你看我干嘛?看星星。”林屿说。
沈砚没动:“星星没你好看。”
林屿把脸埋进睡袋里,耳朵红透了。
六月去看了瀑布。
水声震天,水雾扑面而来。林屿站在观景台上,被风吹得眯起眼睛,头发乱糟糟地飞着。沈砚掏出手机拍了一张,林屿回头瞪他:“删掉。”
沈砚没删。后来那张照片成了他的手机屏保。
七月去草原。八月去古镇。九月去看枫叶。十月去摘橘子。
每一次出门,林屿都会在车上睡着,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靠在沈砚肩上,身上盖着沈砚的外套。沈砚就那么坐着,让他靠着,一动不动。
有一次林屿问:“你不累吗?”
沈砚说:“累。但更怕你醒。”
林屿没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一点。
十一月做了很多手工。
有天路过一家陶艺店,林屿站在橱窗前看了很久。沈砚问他想进去吗,他点点头。
两个人一起做了两个杯子。林屿做的歪歪扭扭,沈砚做的规规矩矩。烧出来之后,林屿看着自己的作品,有点嫌弃。
“太丑了。”
沈砚接过来看了看,认真地说:“不丑。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杯子。”
林屿狐疑地看着他。
沈砚把那个歪杯子放进自己那侧的杯架上,把他做的规整的那个递给林屿:“换着用。”
林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后来那两个杯子一直放在家里。沈砚每天用那个歪的喝水,林屿每天用那个规整的。
然后就到了十二月下旬。
那天早上,林屿睁开眼,发现房间里比平时亮。他爬起来往窗外一看——白茫茫一片,下雪了。
“沈砚!”他喊。
沈砚从卫生间探出头:“怎么了?”
“下雪了!”
沈砚走过来,站在窗边往外看。雪还在下,纷纷扬扬的,把整个世界染成白色。
林屿趴着窗户,眼睛亮亮的。
沈砚看着他那副样子,笑了一下:“想出去?”
林屿使劲点头。
吃过早饭,两个人穿得厚厚实实的,出门了。
雪已经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咯吱咯吱响。林屿走在前面,一步一个脚印,偶尔回头看看沈砚跟上来没有。
沈砚就跟在后面,踩着他踩过的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