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原本只打算坐两周月子。
这个计划在他妈拎着两个大箱子进门的那天就破灭了。沈砚妈妈放下箱子的第一句话是:“月子要坐满一百天。”
沈砚正在喝水,差点呛着:“一百天?”
“一百天。”他妈斩钉截铁,“我生你的时候就坐了一百天,你看我身体多好。”
沈砚转头看林屿。林屿正在旁边给宝宝拍嗝,一脸无辜:“妈说的,不是我说的。”
沈砚又看自己妈:“妈,现在医学上说不需要那么久——”
“医学是医学,我是你妈。”沈砚妈妈把箱子往地上一墩,“我说一百天就一百天。”
沈砚闭嘴了。
他以为一百天只是他妈随口说说的数字,没想到是认真的。第二天,林屿妈妈也来了,两个妈在厨房里开了一个“沈砚月子研讨会”,最后形成了一份书面文件——《沈砚同志产后休养一百天执行方案》,贴在冰箱门上。
方案包括但不限于:禁止上班、禁止久站、禁止提重物、禁止吹冷风、禁止吃生冷、禁止熬夜、禁止……
沈砚看着那长长的“禁止”清单,沉默了。
林屿抱着宝宝凑过来看了一眼,笑了:“你被禁足了。”
沈砚瞪了他一眼,但没说什么。因为他看见方案最后一条写着:“林屿同志须全程陪同,不得以任何理由脱离监护范围。”
“这条是你加的吧?”沈砚指着最后一行。
林屿心虚地把脸埋进宝宝的小毯子里。
月子第一天,沈砚试图偷偷出门。
他趁林屿在厨房煮粥、两个妈在阳台晾衣服的时候,换了鞋,轻轻拉开门。
门刚开了一条缝,就听见他妈的声音从阳台传来:“沈砚,你要是敢出门,我就把你小时候尿床的事告诉小林。”
沈砚的手停在门把手上。
林屿从厨房探出头,笑眯眯的:“你小时候尿床?”
沈砚面无表情地把门关上了。
月子第十天,沈砚觉得自己已经胖了三斤。
每天三顿正餐加两顿点心,全是两个妈轮番上阵做的。鸡汤、鱼汤、排骨汤,换着花样来。林屿也跟着吃,吃得比沈砚还欢。
“你到底是陪我坐月子还是蹭饭?”沈砚看着林屿又盛了一碗鸡汤,忍不住问。
林屿理直气壮:“我要补充体力,才能照顾好你和宝宝。”
沈砚看着他,嘴角抽了抽:“你补充的体力都用在了抢我鸡腿上。”
林屿不好意思地笑了,把刚夹起来的鸡腿放进了沈砚碗里。
“你吃你吃。”
沈砚看着碗里的鸡腿,又看了看林屿那张讨好的脸,叹了口气,把鸡腿夹起来咬了一口。
“下次别抢了。”
“嗯嗯。”
第二天,林屿又抢了。
月子第三十天,宝宝满月了。
两个妈张罗着办了个小小的满月宴,就家里几个人,加了一桌子菜。沈砚妈妈做了红烧蹄髈,林屿妈妈做了清蒸鲈鱼,林屿烤了一个小蛋糕,上面用奶油写了宝宝的名字——沈念。
“沈念,念念不忘的念。”林屿把蛋糕摆在桌子中间,“纪念我们好不容易才有的他。”
沈砚看着那两个字,没说话,但眼眶有点红。
宝宝躺在小床上,穿着一身红色的小棉袄,是沈砚妈妈亲手缝的。他睁着眼睛,好奇地看着这个世界,小嘴一张一合。
沈砚妈妈凑过去,轻轻碰了碰他的小手:“念念,叫奶奶。”
“妈,他才满月。”沈砚说。
“我知道,我先教着。”
林屿妈妈也凑过去:“念念,叫外婆。”
两个妈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沈砚看着这一幕,低头喝了一口汤,嘴角弯着。
林屿在旁边给他盛了一碗鸡汤:“喝汤,一百天还早着呢。”
沈砚看了他一眼:“你倒是记得清楚。”
“那当然。”林屿认真地说,“妈说了,一百天一天都不能少。”
月子第五十天,沈砚的同事来家里看他。
来的是妇产科的小王,手里提着一篮水果。进门看见沈砚穿着家居服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宝宝,旁边放着保温杯,腿上还盖着一条毯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沈医生,你这造型,跟退休老干部似的。”
沈砚面无表情:“你来干嘛?”
“来看看你啊。科里大家都想你了。”小王坐下来,逗了逗宝宝,“哎呀,这宝宝真好看,像谁啊?”
“像他爸。”林屿端着茶走过来。
小王看了看林屿,又看了看沈砚,笑了:“像你们俩。”
聊了一会儿,小王说起科里的事——最近忙得要命,人手不够,问沈砚什么时候能回去。
沈砚看了林屿一眼。林屿正在给宝宝换尿布,头都没抬,但耳朵竖得老高。
“大概还得五十天。”沈砚说。
小王惊讶:“这么久?”
“嗯。一百天。我妈定的。”
小王看了看林屿,又看了看厨房里忙碌的两个妈,瞬间明白了什么,笑着拍了拍沈砚的肩:“行,那你好好养着。科里的事别操心。”
小王走后,沈砚靠在沙发上,沉默了一会儿。
林屿抱着宝宝坐过来,小心翼翼地问:“你想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