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离愣住了。
皇帝要把公主嫁与霍家?沈离正思索着。这又与她何干?
“元媛是朕的心头肉,心高气傲,朕得给她找个压得住的。”皇帝继续说“霍家那个孩子,边疆长大,脾气也是大得很,得有个人管管她了。”
沈离彻底被说晕了,心中暗自思索霍家不是只有一个独女吗?哪来的儿子匹配公主?皇家事便是国事,皇帝为何要同她一个从六品的小官说这些?
皇帝看着她,忽然笑了。
“沈离,你是个聪明人。朕问你,霍家势大,朕该如何?”
皇帝在试探她,试探她对时局的看法,试探她敢不敢说实话。
“臣不敢妄议。”她垂下眼,斟酌着回答。
“朕让你说。”
“霍家镇守西境,手握重兵。若与世家大族联姻,确实……势力过大。”她尽量委婉的说:“若是霍家能选择一寒门之家联姻,既可示恩,又可制衡。”
皇帝笑了,“果然是个聪明人。如此对朝政,对霍家都好。朕正有此意。朕欲选你做这个夫婿,迎娶霍家独女,你可愿意?”
沈离听罢猛的抬头。难怪这样的大事,皇帝召她一个小小的翰林院编修‘商议’。先说公主,又说霍家,让她陷入疑惑。后让她自己说出择选寒门联姻,这样一来,婚事便从她一人之事变成了国事。若是推辞,是不顾大局,又可说她是肖想公主,不忠君不爱国……
所以别无选择。
“臣……遵旨。”
“沈离,你可知朕为何选中你?”皇帝看向她,目光幽深。
“因为朕需要一个聪明人,一个不会得意忘形的聪明人。”
“臣明白。”
“去吧。”皇帝再次拿起手中的奏折,低头看去,“礼部会安排。”
沈离磕头谢恩,起身退出。
她望向门外,一片昏暗。
“沈离。”
她停住脚步。
“霍家那丫头脾气不好,你多担待。”
“臣遵旨。”这一次,她没有回头,而是径直走出偏殿,走进阳光里。
阳光刺眼,她眯着眼望向前方,看着越走越长的宫道。脑海中回想着她沈离,沈清辞,竟要做别人的丈夫了。
京城醉仙居的包房内,钱宁正和一帮狐朋狗友在喝酒。
“你们听说了吗?”钱宁突然压低声音,说道:“那个沈离,那个‘病西施’一样的书呆子,就是那个穷酸探花,皇帝单独召见他了。”
“真的?”有人凑过来问:“要发达了?”
“发达?”钱宁冷笑,“我看未必,你们知道皇帝召见他干嘛吗?”
众人屏气等待,钱宁卖弄,故作停顿。
“说呀!”有人催促。
“那个小白脸被公主看中啦!”
“什么!”众人惊呼。
“可不是嘛!”钱宁一拍桌子“那个沈离,既没家世又无钱财,凭什么,就凭那张小白脸?”
“钱兄,你是嫉妒了吧。”
“我嫉妒,我家世代为官,祖上位至御史大夫,家缠万贯,我嫉妒他?”
他猛灌了一口酒,继续酸溜溜地说:“就算公主看上他也得看他有没有那个命,我听说啊,皇帝不愿把公主嫁给他,而是给他另指了一门亲———霍家的女儿。”
“霍家……”那人思索片刻,“就是那个将门霍家?”
“对!”钱宁幸灾乐祸地说道:“霍家的小姐听说在边疆长大,比男人还凶,人称‘母老虎’。就是沈离那小身板,纸片一样,娶了她,有他受的。”
“听说他洁身自好,从不拈花惹草,我看是身有弱症,不行吧。”
众人一阵哄笑。
钱宁得意洋洋,又补了一句:“你们说他一个穷酸娶了那样一个悍妇往后日子怎么过?啧啧,真是可惜了那张小白脸。”
笑声更响了。
“祖母,阿昭表姐何时能到啊!”顾府内一个少女撒娇的问道。
“快啦,昭儿那性子。定不肯坐着马车慢慢走,即使不情愿,定是快马一匹快快的来。”一道苍老又慈祥宠溺的声音回道。
顾府街前,一人快马扬鞭而来,马蹄飞快,卷起一阵尘土。到了门前,那人一拉缰绳,马还未站定,那人便翻身下马。
门口瞌睡的小厮闻声抬头,只见一美貌的红衣女子,明眸剑眉,身姿挺拔,大步向他走来。
“我是霍昭月,你快去通报……”
话音未落,只见一驾马车停下。一个打扮古怪,不男不女的人,手中拿着明黄色的圣职,缓缓下车。
霍昭月向那人看去,一阵疑惑。圣上召她回京的圣职一去,她便奉旨回京,怎的又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