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仪的声音把她拉回来,她转身和霍昭月一起朝门外拜了下去。
“二拜高堂——”
她们转过身,朝着顾老夫人拜了下去,顾老夫人坐在那里看着她们,眼眶有点红。
“夫妻对拜——”
沈离转过身,面对着霍昭月。隔着盖头她看不见她的脸,可她忽然间很想看看她的眼睛,她们弯腰对拜。
“送入洞房——”
周围响起欢呼声,有人起哄,有人鼓掌,有人喊着“早生贵子”。
沈离和霍昭月被人群簇拥着,往后院走去。
洞房里,红烛高照。
霍昭月坐在床边,盖头还盖在头上,眼前只有一片红。
外面闹洞房的声音此起彼伏,有人喊着“掀盖头”,有人喊着“喝交杯酒”,有人喊着“让新娘子说句话”。
霍昭月攥着手,手心全是汗。
她听见门被推开,听见那些闹洞房的人涌进来,听见有人在起哄。然后她听见一个声音。
“各位,沈某不胜酒力,容我先敬大家一杯,之后还请各位高抬贵手。”
是沈离的声音。那声音不紧不慢,带着一丝笑意,却又有一种说不出的疏离感。
接着是觥筹交错的声音,是笑声,是起哄声,然后是脚步声。有人出去了有人还在,然后又是一阵起哄,又是一阵脚步声,渐渐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门关上了,屋里安静下来。
宾客终于都送走了,沈离独自往院子走去———她走去的不是霍府,也不是她那间破旧的客栈,而是顾府的一处精致小院。因霍昭月的父亲远在边疆,母亲早逝顾老夫人怜惜外孙女,早在赐婚圣旨下来时,就命人收拾好了这座小院。专供新人新婚暂居,待礼部安排好新府邸再行搬离。
霍昭月一直坐在床边,一动不动。她好像坐了一百年那么久,听着外面的笑声,酒杯的碰撞声,沈离跟人的交谈声……
霍昭月正无聊的摆弄着床上的花生红枣。吱呀一声,门开了,又关上了。
她能感觉到有人站在她面前,很近。
近到她能听见那人的呼吸声。
然后一只白皙的手伸过来,轻轻握住了盖头的边缘。
盖头被缓缓掀开。
霍昭月眨了眨眼,适应了忽然明亮的光线。然后她看见了面前这个人。
沈离穿着一身大红喜服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盖头,正看着她。
烛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眉眼照得格外温柔,他的眼睛很黑,很静,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霍昭月突然发现,他长得还挺好看的。
可一瞬间她就想起这人是谁,想起自己是怎么被逼着嫁给他的,于是那一点好看,立刻被压下去,换上一脸嫌弃。
沈离将霍昭月不停变幻的表情看在眼里,她突然觉得这位新娘很有趣。
“看什么看?”霍昭月凶巴巴地说。
沈离被逗笑了。
“没看什么。”他说,“霍小姐饿不饿?”
霍昭月被问住了。因为她确实饿了,从早上到现在一口东西都没吃,可她怎么能承认?
“不饿。”
沈离看着她没有说话。然后她从袖子里摸出了一个油纸包递过来。
霍昭月愣住了。
“这是什么?”
“桂花糕。”沈离说:“我让人买的,听说成亲这天新娘子一天不能吃东西,垫垫肚子吧。”
霍昭月看着那油纸包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她没想到这个人会给她带吃的。
“你……你怎么知道我没吃东西?我向来是不守规矩的。
沈离眉眼间流露着笑意,“猜的。”
霍昭月接过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几块金黄的桂花糕,还带着淡淡的香气。她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甜的,她低着头慢慢吃着。
沈离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屋里很安静,只有红烛噼啪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