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真的要给他找工作?”
“可以这么理解。”陈伯说,“但不是普通的工作。你要找的,是只有生魂能做,并且对他的执念有正面影响的事。”
赵迪感觉头大。这要求太抽象了。
“举个例子?”他问。
陈伯想了想:“比如,如果他的执念是保护儿子,那你可以让他‘守护’儿子的安全。虽然碰不到实体,但他可以预警——如果有危险靠近,他可以想办法示警。或者,如果他牵挂某样东西,你可以让他‘看管’那样东西。”
“那怎么算工资?”赵迪脱口而出,然后自己都觉得荒谬。
陈伯却认真回答:“生魂不需要钱。他们要的是‘念力’——关注、记忆、情感的反馈。你作为中介,可以帮他建立这种反馈机制。比如,如果他成功预警一次危险,被保护的人产生的感激之情,就会转化为他的能量。”
这听起来太玄了。赵迪半信半疑。
“我知道你觉得不可思议。”陈伯看穿了他的心思,“但小迪,你既然能看见他,能跟他对话,就说明你有这份缘。赵家老宅选中了你,就像当年选中你太爷爷一样。”
“可我不想被选中。”赵迪苦笑,“我就想老老实实开个中介所,赚点钱,还房贷。”
“那你昨天为什么要答应帮他?”陈伯问。
赵迪愣住了。是啊,为什么?恐惧之后,他为什么没有拒绝?
“因为……”他寻找着答案,“因为他看起来……太无助了。就像街上那些找不到工作的人,但更绝望。”
“这就是原因。”陈伯说,“你能看见他们的无助,所以你不能不管。这是赵家人的命,也是赵家人的债。”
离开陈伯家时,天色已晚。巷子里的路灯昏黄,赵迪抱着那本发黄的记事本,感觉像是抱着一块烫手山芋。
手机震动,是银行发来的还款提醒。还有七天。
他站在巷口,看着车流穿梭的街道。左边是现实世界:房贷、账单、零业绩的中介所、看不见未来的经济寒冬。右边是陈伯描述的那个世界:生魂、执念、念力、阴阳债。
而他站在中间,就像老宅建在阴阳交界处。
风很冷,他裹紧外套,朝公交站走去。上车前,他回头看了一眼陈伯家的方向。
二楼窗户里,陈伯站在窗前,正看着他。
老人抬起手,轻轻挥了挥。
第二天晚上,老秦准时出现在中介所。
这次赵迪有了心理准备,但还是在他穿过玻璃门时心跳加速了一下。风铃依然没响,像个沉默的见证者。
“秦先生,请坐。”赵迪指了指椅子,“我昨天请教了一位长辈,对您的情况有了些了解。”
老秦坐下,期待地看着他。
赵迪把陈伯的话整理了一下,尽量用通俗的语言转述:“您的状态叫‘生魂’,意思是阳寿未尽,但魂魄暂时离开了身体。这种情况,如果能完成一些执念,稳固魂魄,就有可能回到身体里。”
“执念?”老秦皱眉,“我没什么执念,就是想活。”
“但‘想活’太笼统了。”赵迪说,“您有没有更具体的心愿?比如,想看到某个人平安,想做完某件事,想保护某样东西?”
老秦沉默了很久。阳光从玻璃窗斜射进来,在他身上投下淡淡的光斑——赵迪注意到,那光斑没有影子。
“我想看我儿子结婚。”老秦终于说,“他二十八了,还没对象。我以前总催他,他说忙,要先立业。现在我要是不在了,他连个张罗的人都没有。”
“还有呢?”
“我想知道厂里欠我的那笔补偿金到底能不能要回来。厂子破产了,老板跑路了,但我们这些老员工还有十几万的安置费没发。我要是死了,这笔钱就彻底没戏了。”
“还有,”老秦的声音低下去,“我想跟我老伴说声对不起。她走的时候,我在外地出差,没赶上最后一面。这些年我一直后悔,要是当初没那么拼工作,多陪陪她就好了。”
赵迪顿了一下,还是在笔记本上记下:儿子婚事、补偿金、向亡妻道歉。
三个执念,一个关于未来,一个关于现实,一个关于过去。
“秦先生,”他放下笔,“如果我说,我可以帮您‘工作’,通过这些工作来逐步完成这些执念,您愿意试试吗?”
“工作?我能做什么工作?”
赵迪拿出昨晚熬夜写的方案——写在旧笔记本上,字迹潦草,涂改了很多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