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迪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城东新区？离他今天计划要去探查的医院区域不算太远。

而且，这份工作的收入听起来确实能解燃眉之急。

时间自由更是关键，让他有可能兼顾小店和……那些“特殊客户”。

但疑虑也随之而来。

“陈伯，这么好的事，怎么会想到我？我没太多物业管理的经验。”

“经验都是学的。主要看中人品。”陈伯语气诚恳，“你那中介所不也是跟房子和人打交道吗？我跟我那表亲提过你，说你人踏实，孝顺，处理事情有条理。他们那边现在就想找个稳当人，把那个有点乱的摊子收拾起来。我觉得你是个合适的人选。就是……那宿舍楼旧了点，环境可能比较复杂，租客三教九流都有，需要点耐心和胆量。你考虑考虑？”

复杂的租客环境……赵迪想起老秦，想起那些可能需要帮助的“非人”存在，心里莫名动了一下。

或许，在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反而能接触到更多信息，甚至……遇到某些需要“中介”的客户？

这个念头让他既感到一丝异样的吸引，又有些不安。

“陈伯，谢谢您想着我。这工作听起来确实不错，能解决我眼下的困难。”赵迪没有立刻答应，“我能问问具体地址，还有……大概什么时候需要答复吗？”

“地址我短信发你。不着急，你这两天抽空可以去那边看看环境，跟我表亲见个面聊一下也行。考虑好了给我回话就成。”陈伯很通情达理，“小迪啊，陈伯知道你孝顺，守着祖业不容易。但有时候，人也得往前看，多条路总是好的。你爷爷年纪大了，用钱的地方多，你也要为自己将来打算。”

陈伯的话句句说在赵迪心坎上，也戳中了他的痛点。

“我明白，陈伯。真的太感谢您了。我会认真考虑，尽快去看看。”

挂了电话，赵迪握着手机，心潮起伏。

陈伯这通电话像是一道意外的光，照亮了他眼前现实困境的一条可能出路。收入、时间、地点，似乎都契合他眼下的需求。

但那份工作描述的“环境复杂”，也预示着挑战。而且，一旦接下，意味着他必须投入更多时间和精力在“阳间”的生计上，那么“阴间”的中介事务，还有爷爷的照料，如何平衡？

爷爷已经起床，正在院里慢慢活动手脚。

赵迪看着爷爷苍老但努力挺直的背影，深吸了一口气。

不能再让爷爷为自己操心，更不能让爷爷因为经济问题而内疚。

陈伯介绍的工作，至少要去看看。

他快速做了早饭，爷孙俩沉默地吃着。

赵迪几次想开口提陈伯电话的事，又咽了回去。事情还没定，他不想让爷爷空欢喜，或者又引出更多担忧。

“爷爷，我上午出去办点事，可能中午不回来吃饭。您自己热一下昨天的饭菜，记得按时吃药。”赵迪收拾碗筷时说道。

“又出去跑业务？”爷爷问。

“……嗯，有个机会，去看看。”赵迪含糊道，“顺便……办点别的事。”

爷爷看了他一眼，没多问，只是点点头：“路上小心，早点回来。”

赵迪先回了店里。他拿出记事本，看着自己昨晚记下的关于医院和槐花气息的猜测。城东偏北，三家目标医院。

从最有可能的市立综合医院和妇产专科医院开始。

儿童医院虽然儿科强，但接收危重婴儿的可能性也大，且通常有独立的新生儿科或ICU，放在第二步。

他需要一個合理的探查理由。

假装探病？太容易穿帮。咨询？也显得突兀。

最后，他决定采用最朴素的方法——观察和有限的询问。

他换了一身不起眼的休闲装，背上一个旧挎包，像许多在医院徘徊的普通家属一样。

锁好店门，赵迪回头看了一眼在院子里晒太阳的爷爷，心里默默说了句“等我回来”，便骑上他那辆有些年头的电动车，向着城东方向驶去。

上午的交通有些拥堵，阳光逐渐强烈起来。赵迪穿行在车流中，心思却早已飞到了那几家医院，飞到了那个不知名的婴儿身边。

老秦的失约像一片小小的阴影，跟随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