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犹豫着,是假装没看见赶紧关门,还是……
深蓝色记事本在抽屉里沉默着,但它的存在感无比强烈。
赵迪深吸一口气,拉开玻璃门,朝着那个方向轻声喊了一句:“需要帮忙吗?”
人影似乎颤动了一下,但没有靠近,也没有离开。过了几秒,她缓缓转过身,抱着怀里的东西,慢慢向更深的巷子飘去,消失不见。
赵迪站在门口,雨丝飘到他脸上,冰凉。他不知道那是生魂、亡魂,还是别的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贸然开口是对是错。
但有一点他确定了:这条街,这个位置,他的这家店,确实像记事本里说的,处在某个“特别”的节点上。那些迷失的、徘徊的,会向这里聚集。
关好门,锁好。他拿起记事本和今天的工作笔记,准备上楼。爷爷赵大山应该已经做好了简单的晚饭。
走到楼梯口时,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店铺。
空无一人。灯光将柜台和桌椅的影子拉得很长。
但在玻璃门外的雨夜里,仿佛有许多无形的视线,正安静地注视着这盏孤灯。
晚饭是简单的青菜面条。爷孙俩相对而坐,沉默地吃着。电视里播放着晚间新闻,主持人用平稳的语调报道着经济数据下滑、就业形势严峻的消息,与餐桌上的寂静形成奇特的共鸣。
“爷爷,”赵迪终于忍不住开口,打破了沉默,“那本记事本……您以前真的没见过?我爸我妈也没提过更多?”
赵大山慢条斯理地挑着面条,头也没抬:“那本子,只听你太爷爷隐约提过一嘴,说是什么‘祖业的钥匙’,但没人见过它‘活’过来。你爸小时候我还特意留意过,他一切正常。到你出生,我也没看出什么特别。还以为这茬就算断了。”
“那……咱们家祖上干那个‘阴阳中介’,就没留下点什么别的?比如工具、口诀、或者别的记载?”
赵大山放下筷子,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陷入回忆:“我小时候,听我爷爷,也就是你太爷爷,讲过一些模模糊糊的事。他说他爷爷那辈,好像还能‘看’到点东西,也帮人处理过一些‘邪乎事’。但到了他这代,就只剩个影儿了。他说,干这行需要‘缘’和‘根’,缺一不可。‘缘’是天生的那点灵性,‘根’是血脉里的传承和积累。咱们家……可能‘根’还在,但‘缘’断了很久了。”
“那我……”
“你不一样。”赵大山转回头,深深地看着赵迪,“那本子选了你。说明你身上,那点‘缘’醒了。至于‘根’……”他顿了顿,“记事本本身就是‘根’。里面记的东西,就是祖祖辈辈攒下来的经验和规矩。你能看懂,能照着做,就是在续这根。”
赵迪想起记事本里那些案例和警示。“可是爷爷,这里面说的很多东西,太玄了。什么念力、执念、生魂归位……我完全没概念,怎么帮人?”
“照着做就是。”赵大山说得简单,“记事本让你干啥,你就试着干啥。祖上既然能成,说明路是通的。你爸你妈……”他声音低下去,闪过一丝痛楚,“他们也许就是少了这本‘钥匙’,就算遇到了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应付。”
这话像一根针,刺进赵迪心里。父母失踪的谜团,始终是爷孙俩心底最深的结。三年来,搜寻无果,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爷爷从不主动提起,但赵迪知道,老人每个清晨打拳时望向远山的眼神里,藏着什么。
“爷爷,您觉得……爸妈的失踪,会不会和这个……有关?”赵迪问得小心翼翼。
赵大山沉默了许久,久到赵迪以为他不会回答。
“我不知道。”老人最终说道,声音沙哑,“但你爸失踪前几个月,有次回来,跟我说过他和你妈爬山时,好像在某个老山道上,看到过一些……‘不该看’的东西。他说像海市蜃楼,又像老村子,一晃就没了。我以为他看花眼了。现在想想……”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赵迪握紧了筷子。如果父母真的因为某种“特殊”原因失踪,那么继承这份祖业,或许不仅是生存所需,也可能是一条寻找他们的线索。
“爷爷,我想试试。”赵迪抬起头,眼神坚定起来,“不管是为了活下去,还是为了……弄明白一些事。”
赵大山看着孙子年轻却透着疲惫的脸,缓缓点了点头:“试试可以。但记住两点:第一,量力而行,别逞强。第二,牢牢记住记事本里的规矩,特别是那些‘警告’。跟‘那边’打交道,走错一步,可能就回不来了。”
“我明白。”
饭后,赵迪回到自己房间,再次翻开记事本。他跳过前面的案例,直接寻找类似“操作指南”或“注意事项”的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