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事务?老朋友?
赵迪的心提了起来。是爷爷说的“老朋友”?还是……记事本引来的?
“方便的,吴阿姨。明天上午我都在。”
“好,那我明天十点左右过来。打扰了。”对方客气地挂了电话。
赵迪握着话筒,有些发懵。听声音像是位普通的老妇人,但“特别事务”这个说法……难道,潜在的客户网络,已经开始以某种他未知的方式搭建了?
他看向抽屉里的深蓝色记事本。它依旧沉默,但赵迪仿佛能感觉到,它正在以一种无形的方式,在这个城市的某些角落里,散发着微弱的“信号”。
而他自己,正站在这个信号的中心,被动地接收着来自两个世界的呼救与探询。
经济下行,人鬼同行。活人为生计奔波,亡魂为执念徘徊。他的“阴阳中介”,不知不觉间,成了这条寒冷拥挤的夹缝中,一盏微弱却无法被忽视的灯。
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一位穿着深蓝色外套、头发花白梳得一丝不苟的老太太,准时推开了“阴阳中介”的玻璃门。
她看上去六十多岁,面容慈祥,眼神清明,手里挎着一个半旧的布包,步履稳当。除了气质特别沉静外,看起来和街上任何一位晨练归来的老太太没什么不同。
“赵迪师傅?”吴阿姨微微颔首,语气客气。
“吴阿姨您好,快请坐。”赵迪连忙起身,心里却有些打鼓。这位看起来太“正常”了,会是“特别事务”的委托者吗?
吴阿姨在椅子上坐下,将布包放在膝上,目光平静地打量着店铺,最后落在“阴阳中介”的招牌上,轻轻点了点头。
“吴阿姨,您电话里说有事咨询?”赵迪主动开口。
“是的。”吴阿姨收回目光,看向赵迪,眼神里带着一种审视,但并无恶意,“我先确认一下,赵师傅,您……是不是赵大山老爷子的孙子?”
赵迪心中一惊:“您认识我爷爷?”
“算是旧识。”吴阿姨微微一笑,“很多年前,我母亲遇到过一桩麻烦事,多亏了赵老爷子指点,才得以化解。那时候赵师傅您可能还没出生。后来搬家,断了联系。前几天偶然听老街坊提起,说人民路开了家‘阴阳中介’,店主姓赵,我猜可能是赵家的后人,就冒昧打听了过来。”
原来是爷爷的旧缘。赵迪稍微放松了些:“原来是这样。我爷爷身体还行,就是话少了。您说的‘特别事务’是?”
吴阿姨的神情严肃起来,她双手交握放在布包上,缓缓说道:“是我老伴的事。他叫□□,比我大两岁,老年痴呆好些年了。我一直在家照顾他。半个月前,我心脏病发作,没挺过来。”
她说得很平静,仿佛在陈述别人的事。但赵迪的后背却瞬间绷直了——亡魂!这位吴阿姨,是一位亡魂!可她看起来如此凝实、平和,几乎与生人无异!
“……后事都办妥了,孩子们也孝顺,没什么不放心的。”吴阿姨继续说道,“但我放心不下老头子。我走了,孩子们工作忙,把他送进了‘阳光家园’养老院。我去‘看’过他。”
她顿了顿,眼中流露出深切的忧虑:“他不认识护工,整天对着墙说话,叫我的名字。不吃饭,不配合吃药,这才几天,人就瘦了一圈。护工忙,也不可能时时顾着他。我……我看着心疼。”
赵迪听得心里发酸。这份跨越生死的牵挂,沉重而温暖。
“吴阿姨,您希望我怎么做?去养老院看望陈伯伯?还是联系您的子女?”
吴阿姨摇头:“孩子们尽力了,不能强求。护工也有人家的难处。我是想……能不能让我继续‘陪’着他?我知道这听起来荒唐,但我试过靠近他,跟他说话,他虽然看不见听不见,但有时候会安静下来,好像能感觉到一点。我想,如果我更……更‘正式’地做这件事,是不是能让他好过些?至少,在他最后这段日子,别那么害怕,那么孤单。”
正式地……陪护?赵迪想起了记事本里关于亡魂的记载。亡魂执念太深可能滞留,但像吴阿姨这样,执念是守护而非纠缠,且神志清明,或许可以成为一种特殊的“陪伴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