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生魂——暂且叫他“浊魂”——的恶意像冰水浇在赵迪身上。店里温度骤降,连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污浊。
“怎么?怕了?”浊魂咧着嘴,露出黄黑的牙齿(尽管是魂体,但那恶心的感觉却真实无比),“怕了就乖乖照老子说的做!不然,嘿嘿,你这店就别想开安生了!”
赵迪心脏狂跳,但恐惧之外,一股怒气也升腾起来。这是他倾注了所有希望的小店,是他连接两个世界的脆弱据点,绝不能被这种东西玷污、威胁。
他强迫自己站直身体,手紧紧握着抽屉里的桃木剑挂饰,另一只手按在深蓝色记事本上。记事本的封皮传来一丝微弱的暖意,仿佛在给他支撑。
“这位……先生,”赵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颤抖,“我这里只帮助合理合法的执念,不参与威胁、恐吓或违法活动。请你离开。”
“离开?”浊魂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身影因狂怒而膨胀扭曲,浊气更浓,“老子都被逼死了!还管什么合不合理?!你帮不帮?不帮的话——”他猛地向前一扑,虽然没有实体,但那股污秽的意念冲击直接撞向赵迪!
赵迪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像被灌进了泥浆,恶心、晕眩、绝望的情绪瞬间淹没过来。他踉跄后退,撞在柜台上,几乎站立不稳。
记事本突然变得滚烫!一股清凉的、纯净的意念从接触的地方反冲回来,瞬间驱散了部分浊念的侵袭。赵迪清醒了一些,他看到浊魂也被那突然的反冲震得身影一晃,有些惊疑不定。
“你……你这是什么鬼东西?”浊魂盯着记事本。
就在这时,店铺里的光线似乎明亮了一瞬。
秦守业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赵迪身边。与昨天相比,老秦的魂体更加凝实,甚至隐隐散发出一种温和但不容侵犯的“场”。他没有看赵迪,而是平静地注视着浊魂。
“这位朋友,”老秦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沉稳,“为难活人,解决不了你的问题。你的怨恨只会让你越陷越深,最后连转世的机会都可能丢掉。”
浊魂被老秦的气势所慑,本能地后退了一点,但凶性不减:“你谁啊?滚开!少管闲事!”
“我是这里的第一个客户。”老秦向前飘了一小步,挡在赵迪和浊魂之间,“我也曾绝望过,但在这里,我找到了方法。怨恨是毒药,毒不死别人,只会先毒死自己。你若真想解决问题,可以好好说,但威胁,在这里行不通。”
老秦说着,缓缓抬起手。他的手掌心开始浮现出极其微弱的、乳白色的光晕。那光晕纯净、温和,带着一种安抚和净化的力量——那是他这些天通过“自我护理”积累的、偏向治愈属性的念力,也是他魂体稳固、连接加深后自然产生的变化。
浊魂接触到这光晕,像是被烙铁烫到,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身影瞬间淡薄了许多,脸上的狰狞被恐惧取代。“你……你是什么怪物?!”
“我只是一个想回家的老头子。”老秦放下手,光晕消失,但他的存在感却更强了,“现在,请你离开。等你冷静下来,愿意用正常方式求助时,再来。”
浊魂惊疑不定地看着老秦,又看看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的赵迪,以及赵迪手中那本透着不凡气息的记事本。权衡片刻,他终究没敢再纠缠,恶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身影化为一股黑烟,狼狈地穿过墙壁逃走了。
店里恢复了正常,那股污浊阴冷的气息迅速消散。灯光重新变得明亮。
赵迪长出一口气,靠着柜台滑坐到椅子上,后背已被冷汗湿透。“秦先生……多谢!您刚才那是……”
老秦转过身,看着自己的手,也有些惊讶:“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不能让他伤害你,也不能让他玷污这个地方。心里这么想,力量就自然而然地出来了。”他感受了一下,“好像……我对‘念力’的控制,比之前强了一点。”
赵迪缓过劲来,心有余悸:“看来,不是所有生魂都像您和吴阿姨这样。以后必须严格筛选客户。”他翻开记事本,找到关于“拒客”和“防护”的段落,上面明确写着对“怨念深重、意图害人者”必须坚决拒绝,必要时可借助“驿站之力”(大概指这房子或记事本本身)或“清正之魂”的力量驱逐。
“驿站之力……”赵迪摩挲着记事本,“刚才它发热了,好像帮我挡了一下。这房子本身也有保护作用?”
“有可能。”老秦环顾店铺,“我在这里感觉特别安稳。刚才那个污浊的家伙一进来,我就觉得不舒服,好像被什么召唤了一样赶过来。”
两人正说着,门外又传来了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