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是正常推门,风铃轻响。吴阿姨走了进来,依旧是那副整洁沉静的样子。她看到赵迪苍白的脸色和店里尚未完全散尽的异常气息,微微蹙眉:“赵师傅,刚才是不是有‘不干净’的东西来过?”
“吴阿姨您来了。”赵迪连忙起身,“是来了个麻烦家伙,不过被秦先生赶走了。您那边怎么样?”
吴阿姨点点头,在椅子上坐下:“老头子今天情况好些了。中午喝了大半碗粥,下午晒太阳时,对着旁边的空椅子说了几句话,好像是年轻时候的事。护工说他今天比较安静,没怎么闹。我觉得……我的陪伴,好像有点用。”她说着,脸上露出一丝欣慰,周身那层柔和的白光似乎也明亮了一分。
“太好了!”赵迪也为她高兴,“这说明您的念力纯净,而且与陈伯伯之间的情感连接足够深,才能产生这种积极的安抚效果。”
老秦也点头:“吴大姐的状态很稳,念力也正,是好事。”
吴阿姨看向老秦,温和地说:“秦老弟,你看起来也比上次扎实多了。好事将近?”
老秦难得露出一丝笑容:“感觉是,身体那边的联系越来越强。多谢小赵,也多亏了这份‘工作’。”
看着眼前这两位状态稳定、念力正向的“客户”,再对比刚才那个充满污浊怨念的威胁者,赵迪对“界限”的理解更加深刻。阴阳中介不是慈善机构,它有一套内在的筛选和净化机制。接收什么样的“业务”,不仅关乎能力,更关乎自身的安全和这个“驿站”的纯净度。
“秦先生,吴阿姨,”赵迪认真地说,“以后如果再遇到像刚才那种恶意灵体,或者你们在‘工作’中遇到什么不对劲的、有威胁的东西,请立刻回到这里,或者用锚点联系我。我们得互相照应。”
两人都郑重应下。
赵迪在记事本上记录下浊魂事件,并着重标注了“客户筛选机制亟待完善”。同时,他也将秦守业念力显化(净化白光)和吴阿姨陪伴生效的情况记录下来。正面的案例在增加,这让他对这条路的信心也增加了一分。
深夜,赵迪躺在床上,复盘着今天的惊险与进展。浊魂的威胁让他意识到,他需要学习防御和应对恶意灵体的方法,不能总是被动依靠老秦或记事本的自动反应。而母婴生魂那边,生死未卜,也让他悬着一颗心。
他拿起枕边的桃木剑挂饰。这只是个普通的旅游纪念品,真正的防护力有限。或许,该去问问爷爷,祖上有没有留下什么真正的“法器”或者更具体的防身术?
还有刘宇奶奶走失的事……他总觉得心里不安。一个患有阿尔茨海默症的老人,在寒冷的冬天走失三天,情况不容乐观。如果……如果刘奶奶真的遭遇不测,她的魂魄会去哪里?会像吴阿姨这样清明,还是会像浊魂那样怨念?或者,像母婴生魂那样迷茫脆弱?
这个念头让他无法入睡。他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人民路寂静无声,只有几盏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
在这片寂静之下,在城市看不见的角落里,有多少生魂在徘徊,多少亡魂在执念,多少活人在绝望中挣扎?
他的“阴阳中介”,又能照亮其中多少?
一夜无眠,赵迪在天蒙蒙亮时就起床了。他轻手轻脚地下楼,发现爷爷赵大山已经在小院里缓缓打着太极拳,动作行云流水,与清晨微寒的空气融为一体。
赵迪没有打扰,先去店铺里准备。他特意把深蓝色记事本放在柜台最显眼的位置,又把那几枚桃木剑挂饰检查了一遍。
上午九点多,秦守业先来了。他的身影几乎与常人无异,只是略显透明,脸上带着明显的喜色。
“小赵!好消息!”老秦一进来就迫不及待地说,“我儿子早上跟我说,医生查房时,发现我(身体)的手指有轻微的自主颤动!虽然很微弱,但确实是好迹象!医生说苏醒的可能性大大增加了!”
“太好了!”赵迪也由衷地高兴,“这是您坚持‘自我护理’的成果!念力反馈到身体上了!”
“我觉得也是。”老秦点头,“而且,我发现自己对念力的控制好像更精细了。昨天赶走那个家伙后,我回去试了试,能让病房里的一小片区域温度稍微升高一点点,虽然很微弱,但我儿子好像感觉到了,还嘀咕是不是空调出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