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秦摇头：“陈伯只说那两位‘同道’已经在路上，但遇到些麻烦，可能要推迟几天。”

等不及了。按照记事本的描述，“暗蚀节点”正在形成，窗口期只有几天。一旦节点网络成型，污染扩散速度将成倍增加，到时候再想清理，难度和代价都会大得多。

“我们不能干等。”赵迪下定决心，“先把我们能清理的‘节点’处理掉。至少，保住店铺周边和我们已知的安全点附近。”

他和秦守业、周明开了一个紧急会议。借助老秦的“浊气分布图”和周明的社区观察，他们初步锁定了五个疑似“暗蚀节点”雏形的地点：两个在西郊老厂区边缘，一个在城北老街区外围（离巢穴较远），一个在城南某老旧小区后的荒废小公园，还有一个……竟然在市中心一栋繁华写字楼背面的消防通道死角。

“连市中心都渗透了？”周明倒吸一口凉气。

“那里可能深夜人迹罕至，而且写字楼里压力大、负面情绪多，散逸出来被吸引过去了。”赵迪分析道，“事不宜迟，我们分头行动。秦先生，你和我去西郊那两个，距离近，情况你熟。周明，你去城南那个小公园，小心点，带上最强的护身符和驱邪符。市中心那个……暂时放一放，那里人多眼杂，白天没法动手，晚上又太危险。”

他们准备了记事本建议的“工具”：赵迪带上了那柄浸透朱砂的桃木短剑（爷爷留下的老物件，一直当装饰，如今成了武器）、一包混合了香灰和盐米的小布袋、几张陈伯给的驱邪符。秦守业作为灵体，虽然不惧普通物理伤害，但面对这种“固化污染”也可能被侵蚀，赵迪给他临时“附魔”了一枚桃木剑挂饰，让他随身携带以稳固魂体。周明则带足了护身符和驱邪符，以及一柄同样浸过朱砂的旧水果刀壮胆。

行动定在午夜之后。

夜幕深沉，城市灯火依旧，但落在赵迪眼中，却仿佛蒙上了一层不祥的灰翳。他能感觉到，那些灯火照不到的角落里，有东西在蠕动、生长。

西郊老厂区，废弃的车间像巨大的怪兽骨架匍匐在黑暗中。第一个节点位于一个半塌的车库角落。还未靠近，赵迪就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和阴冷，比之前感应到的“气丝”要浓烈十倍不止。秦守业更是魂体波动，提醒道：“小心，这里的‘场’很污浊，在排斥‘清正’的东西。”

赵迪运起“望气”，看到车库角落盘踞着一团粘稠的、不断翻涌的灰黑色雾气，中心隐隐有个漩涡般的暗点。几条更淡的阴影“触手”从雾气中延伸出来，没入周围的黑暗，正是“暗影蠕行”的痕迹。

就是它了。

赵迪深吸一口气，按照记事本上的破邪咒文（陈伯教过发音），低声念诵起来，同时举起桃木短剑，剑尖指向那团雾气。咒文音节古怪拗口，但当他集中精神念出时，桃木剑上的朱砂纹路竟微微泛起红光。

那团雾气仿佛被惊动，剧烈翻涌起来，散发出更强烈的恶意和冰寒。

赵迪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迎面扑来，像冰冷的潮水，要将他淹没、冻僵。他咬紧牙关，继续念咒，一步步向前。

秦守业在一旁，也集中自己的念力，散发出温和但坚定的白光，帮助赵迪抵挡那股阴寒的侵蚀。

终于，赵迪踏入了雾气边缘。刺骨的寒意瞬间穿透衣服，直抵骨髓。他强忍不适，看准雾气中心的暗点，用尽全力将桃木剑刺了过去！

“破！”

剑尖刺入暗点的瞬间，赵迪仿佛听到了一声极其尖锐、充满怨恨的嘶鸣，不是声音，而是直接冲击灵魂的意念。那团雾气猛地炸开，灰黑色的气息四散飞溅，但接触到桃木剑的红光和赵迪身上护身符散发的微光，便像雪遇沸水般迅速消融。

几秒钟后，车库角落恢复了“正常”的黑暗。那股粘稠的阴冷感和翻涌的雾气消失不见，只余下淡淡的、正在快速散去的污秽气息。

成功了！赵迪脱力般后退几步，拄着桃木剑喘息，额头全是冷汗。仅仅对付一个雏形节点，就如此耗费心力。

“快，下一个！”秦守业催促道。时间紧迫。

第二个节点在一个废弃的水塔下面，情况类似。有了第一次经验，赵迪处理得稍微顺手了一些，但消耗依然巨大。清理完这个节点，他感觉精神透支，头昏眼花。

与此同时，周明那边也传来了消息——通过赵迪给他的一个简易通讯符（陈伯留下的试验品，效果不稳定，但短距离内能传递模糊意念）：“城南……小公园……搞定……有点不对劲……好像……被‘看’到了……”

讯号断断续续，充满惊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