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迪心中一紧。被“看”到了？被什么？节点本身？还是……别的？

“秦先生，我们赶紧回去！周明可能遇到麻烦了！”

两人迅速离开西郊，朝着城南赶去。夜色中，赵迪回头望了一眼城北的方向。那里，更深的黑暗如同活物，正在缓缓呼吸。

暗网的触角已被斩断几根，但核心犹在。更糟糕的是，他们的行动，似乎已经引起了那张网背后“存在”的注意。

真正的较量，或许才刚刚开始。

当赵迪和秦守业赶到城南那个荒废小公园时，周明正靠在一棵老槐树下，脸色苍白，魂体有些不稳，手里紧紧攥着那柄朱砂水果刀，刀尖上沾着些灰黑色的、正在缓缓蒸发的污迹。

“周明！你怎么样？”赵迪快步上前。

“没事……就是吓了一跳。”周明喘着气，指向公园深处一个残破的凉亭，“节点在凉亭柱子后面，比预想的难缠，差点被它伸出来的‘影子’缠住。我用你给的驱邪符逼退了它，然后用刀捅了那个‘漩涡’……然后，我就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从很远的地方，‘看’了我一眼。”

他打了个寒噤：“那感觉……特别冷，特别……高高在上，像被毒蛇盯上的青蛙。就一眼，然后就没了。但我魂体到现在都发凉。”

秦守业飘到凉亭处检查了一下，点头：“节点清除了。残留的污秽气里，确实有一丝更精纯、更隐晦的阴冷意念残留。周明的感觉没错，我们的行动，被更高层次的存在注意到了。”

赵迪的心沉了下去。最坏的情况发生了——打草惊蛇，甚至可能引来了“蛇王”的注视。

“先回去再说。”赵迪扶起周明，三人迅速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回到“阴阳中介”，赵迪立刻启动了店铺最强的净化阵，又点燃了陈伯留下的特制安魂香。清雅的香气和阵法散发的暖意逐渐驱散了周明身上的阴冷，也让赵迪疲惫的精神得到舒缓。

但那种被“注视”过的不安感，却如跗骨之蛆，萦绕不去。

赵迪翻开记事本，记录下今晚的行动和遭遇的“注视”。记事本沉默了片刻，然后，在关于“源头打击”的段落旁边，缓缓浮现出新的、笔迹似乎都带着凝重的文字：

“警告：已引起‘暗蚀网络’主导者（暂称‘暗影之眼’）之警觉。此等存在灵智初具，掌控一定范围阴浊之力，可感知网络节点异常及强烈清正能量波动。”

“应对：一，立即进入隐匿状态。减弱驿站主动能量外放，暂停一切主动清剿行动。二，加固防御。升级净化阵法，增加隐匿符文。三，信息静默。暂停与外界（包括守密人）非必要联系，防止被追踪。四，观察等待。‘暗影之眼’之反应尚不明确，可能无视，可能试探，亦可能发动报复性攻击。需做好最坏准备。”

隐匿？静默？赵迪没想到反击行动会引来如此严重的后果。但他们确实没有其他选择，难道坐视节点网络成型？

“听记事本的。”秦守业沉声道，“我们现在力量不足，硬碰硬是找死。先藏起来，等陈伯的援兵。”

赵迪点头，立刻着手安排。他按照记事本提供的更复杂的阵图（幸好陈伯留下的材料足够），在原有净化阵基础上，叠加了一层“敛息匿踪阵”。阵法启动后，店铺散发的“清光”在外界感知中明显减弱、模糊，仿佛蒙上了一层薄纱。从灵体视角看，这间店铺的存在感降低了，虽然仍在那个位置，但不再那么“显眼”。

他又通过守密人印信，给陈伯发送了一条简短加密信息：“已行动，除三节点。引注意，现进入隐匿。待援。”然后便切断了主动联系。

周明需要时间恢复，赵迪让他最近晚上尽量不要离魂，待在身体里休养，他女朋友的住处阳气尚可，相对安全。

李薇、孙老伯等人类客户那边，赵迪也找了个借口（比如外出学习），暂时谢绝了晚间拜访，只让他们白天有事可以过来。

做完这一切，已经是后半夜。店铺里只剩下赵迪和秦守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