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向秦守业:“秦先生!周明!还有那些信任我们的客户……我们的力量或许微小,但我们的‘念’,是清正的!是向生的!”
仿佛响应他的话语,店铺深处,那本悬浮的记事本蓝光再次一盛。这一次,蓝光中似乎浮现出更多模糊的身影——有穿着长衫的古人,有布衣荆钗的妇人,有神情坚毅的中年人……那是历代赵家驿站主的虚影!他们或持法器,或捧书卷,或只是静静地站立,但无一例外,眼神中都透着同样的坚守与慈悲。
历代先辈的虚影与赵迪的身影重叠在一起。
蓝光不再是单纯的防御,而是化为一股温润而浩大的清流,逆着“镜界回响”的冲击,缓缓向外扩散。
清流所过之处,墙壁上蔓延的灰黑纹路停止、消退;萎蔫的绿植挺起叶片;空气中令人窒息的负面气息被驱散、净化。
门外,影行者幽蓝的眼眸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冥顽不灵……”他冷哼一声,双手再次变幻手势,漩涡骤然扩大,更多的痛苦画面喷涌而出,冲击力倍增。
蓝光清流与灰黑回响在店铺门口形成僵持,彼此消磨,发出无声的爆鸣。
赵迪感到自己的力量、精神、甚至生命力都在被急速抽离,注入到这场对抗中。秦守业的身影也淡薄了许多,但他咬紧牙关,将最后的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蓝光。
这是一场意志与本源力量的比拼。没有炫目的法术对轰,只有最残酷的消耗与坚守。
就在赵迪感觉快要油尽灯枯、蓝光清流节节败退之际——
一声清脆的、仿佛玻璃碎裂的声响,从城市上方的夜空中传来!
紧接着,一道璀璨的、带着煌煌正气的金色光柱,如同撕裂乌云的利剑,从天而降,精准地轰击在店铺门外不远处的街道上!
光柱落地之处,灰黑色雾气如同遇到克星,发出凄厉的嘶鸣,瞬间蒸发消散一大片。那些聚集的魍魉阴影更是如同阳光下的雪人,纷纷溃散。
“大胆妖邪!安敢在此撒野!”一个洪亮如钟、充满威严的老者声音,伴随着金色光柱响起。
影行者猝不及防,被光柱的余波扫中,发出一声闷哼,幽蓝的眼眸剧烈闪烁,身形瞬间淡化,融入雾气之中,消失不见。临走前,他冰冷的声音留下一句:“……算你们走运。但‘暗夜’不会止步于此……”
金色光柱缓缓收敛,化作点点金光散去。一个身穿朴素灰色道袍、鹤发童颜、手持一柄古朴拂尘的老道,和一个穿着少数民族服饰、手持古怪骨杖、面色黝黑精悍的中年汉子,出现在街道中央。
老道目光如电,扫过一片狼藉的街道和摇摇欲坠的店铺,最终落在门内的赵迪身上,微微颔首:
“小友,可是赵家驿站当代主人?贫道玄真,受陈玄道友之托,特来相助。这位是南疆巫祭,岩图。”
援兵,终于在最危急的时刻,赶到了。
赵迪精神一松,眼前一黑,险些栽倒。秦守业连忙扶住他。
店铺门口,蓝光渐渐收敛,记事本缓缓落回柜台,光芒黯淡,仿佛耗尽了力量。
但灯火,终究没有熄灭。
镜界的回响暂时退去,但更深沉的暗夜,仍在未知的前方等待着。
赵迪是被一股温和而醇厚的暖流唤醒的。他发现自己躺在店铺后面的小隔间里——这里原本堆着杂物,被他简单收拾出来当作临时休息处。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类似檀香但更清冽的草药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