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那边,赵迪让他最近尽量待在阳气旺盛的家里,同时通过他女朋友在社区医院的便利,留意是否有突然增多的、原因不明的“萎靡不振”或“情绪失控”病例,这可能是“地孽”隐蔽侵蚀的迹象。
忙碌中,赵迪也抽空研究了记事本。在经历了“镜界回响”的冲击和玄真道长到来后,记事本又解锁了不少新的内容,主要是关于“地孽”特性、净化法门、以及一些联合作战的古老案例记载。
其中提到一种名为“净秽灯”的古老法器制作方法,需以向阳桃木为骨,裹以特制符纸,燃以混合了朱砂、雄黄、檀香粉的灯油,点燃后可照破阴秽,净化小范围浊气。
赵迪立刻着手尝试。材料店里大部分都有,缺的几样玄真道长也提供了。花了大半天功夫,他居然真的做出了三盏粗糙但能用的“净秽灯”。点燃后,灯焰呈淡金色,散发着温暖纯净的气息,灯光照到之处,残留的细微阴冷感顿时消散。
玄真道长看到后,颇为赞许:“小友于器物制作一道,颇有灵性。此灯虽简,但原理正确,对付普通浊气节点或小型‘地孽’散兵,当有奇效。”
第三天傍晚,岩图风尘仆仆地回来了。他脸色有些苍白,眼中却闪着兴奋的光芒。
“摸清楚了。”岩图灌了一大口水,沙哑道,“城北老纺织厂旧址地下,有个很大的废弃防空洞系统,就是‘巢穴’。里面浊气浓得像泥浆,至少有四个像‘影行者’那种级别的‘阴浊之灵’盘踞,可能更多。它们中间,围着一个东西……”
他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一个由很多痛苦记忆、绝望念头、还有……像是某种古老残骸的东西,混合成的……‘茧’。那‘茧’在动,在吸收整个防空洞、甚至通过地下脉络吸收全城散逸的浊气和负面情绪。我感觉……里面在孕育什么很不好、很厉害的东西。那些‘阴浊之灵’,像是在守护它,也是在等着它‘孵化’。”
“孵化?!”赵迪和玄真道长同时变色。
“对。”岩图肯定道,“‘浊潮’的移动,节点的分布,甚至包括攻击你们,可能都是为了给那个‘茧’收集‘养分’,或者转移注意力。我回来时,感觉到‘茧’的波动更明显了,可能……时间不多了。”
气氛瞬间凝重。
“不能等了。”玄真道长霍然起身,眼中精光闪烁,“必须在其‘孵化’前,摧毁‘巢穴’,打散那个‘茧’!”
“可我们人手……”赵迪担忧道。对方至少四个“影行者”级别的存在,还有无数魍魉和受控的“浊潮”。
“单凭我们三人自然不够。”玄真道长捻须思索,“但‘巢穴’在地下,空间有限,大规模魍魉难以展开。关键在于对付那几个‘阴浊之灵’和那个‘茧’。我需要布设一个能暂时压制甚至削弱‘阴浊之灵’的阵法,但需要时间,且不能被打扰。岩图道友擅长破禁与近战,可对付一至两个。小友你……”
他看向赵迪:“你需携带‘净秽灯’与祖传记事本,深入‘巢穴’,找到并摧毁那个‘茧’。此事最险,因‘茧’必被重重守护,且其本身必有诡异。但你身负驿站之责,祖器认主,或许能克制其一二。且我会为你制作一张‘护神符’,保你心神短时间内不被侵蚀。”
赵迪心脏狂跳。深入虎穴,直捣黄龙?这任务听着就九死一生。但他看着玄真道长和岩图坚定的眼神,想到城中无数可能被“孵化”的怪物吞噬的普通人,想到父母失踪可能与之相关的线索……
他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我去!”
“好!”玄真道长赞许道,“事不宜迟,我们立刻准备。岩图道友,还需你带路,并尽可能清除沿途障碍。秦老先生,烦请你守在‘驿站’,维持阵法,并作为后备联络。我们明夜子时,阴气最盛亦是其防备可能稍懈之时,行动!”
夜色再次降临。这一次,不再是消极的防守。一盏灯火,即将主动刺入最深沉的黑暗腹地。
子夜将至,“阴阳中介”内灯火通明,却弥漫着肃杀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