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路提亚沉默的模样,姐姐叹了口气。
她放轻了上药的力度:“路提亚,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但是你也应该知道,在我们这个小村庄,就算是出了什么事情,镇上的军队也不可能立刻派人过来。”
“在这里,魔法天赋最高的就是你塔姆叔叔。”姐姐将用完的药材放入药箱,“如今你又跟他住在一起,完全没有必要给自己惹麻烦,对吗?”
路提亚抬起头,望向姐姐那张温柔美丽的脸,嘴角勾起一个勉强的弧度:“姐姐,你说的我都知道。我……明天就返程去找塔姆叔叔。这两天,多谢你的照顾。”
听到这话,姐姐释然一笑:“好,你肯这样想就最好。今晚早点睡,明天我再给你做好吃的。”
说完,她指挥妹妹将晚餐送到路提亚的房间。
很快,驿站又一次安静下来。
可是这个晚上,路提亚却再也无法入睡。
他侧身躺在床上,望向窗外璀璨的星河,眼底晦涩不明。
那群人在找什么东西?姐姐明显知情,但是她一点没有要告诉自己的意思。那么,她在其中又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还有妹妹——妹妹年纪太小,很可能一不小心就说漏了嘴。但是就像姐姐说的,这件事太危险,风险太大,他不愿意让妹妹去承担。
有关于他们的村子,如果能够在镇上找到一些书面记载,或许能够查到一些线索。
这样想着,路提亚稍微振奋了精神。
他翻找了一下背包,将里面的几本笔记拿出来。
这是他从十年前就养成的习惯,将一些内容全部整理起来,方便他思考的时候用。这个习惯总让极丹维特嘲笑是书呆子的行为,不过现在倒是起了作用。
十年前的那场大火,或许是因为他发自内心的抵触,导致许多记忆都缺失了。他只能在在脑子灵光乍现时,把捕捉到的细节全部记录下来。
一页一页地翻找着,字迹从最开始歪歪扭扭到后面逐渐工整。
他的笔记并不是按照时间顺序写的,几乎是想到什么就立刻写下来。一开始写的很多、很凌乱,可到了后面,却篇幅骤减。
他不断对比前后的笔记,最终只找到一个模糊的线索。
那是发生火灾的前一天,他与妹妹在河边玩耍,一个身穿黑袍的陌生人突然找他们搭话。
他们的村庄偏远又僻静,平时没有什么生人,可小小的路提并没有对此产生怀疑。
在对方跟他们玩了一会儿后,路提亚放松了警惕,知无不言地回答了陌生人问题。当时具体说了什么,他已经完全不记得了。
现在突然想到这个人,路提亚猛然惊觉,这个人,很有可能就是恶源的爪牙。更大胆一点地想,这个人,可能就是恶源本身。
想到这里,路提亚将笔记重新合上。
他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的焦虑,顺着走廊往下走。
今晚赫利安犬并没有入睡,只是摊着舌头,神情恹恹地趴在门口。
“哈克,过来。”路提亚轻声叫道。
哈克耳朵动了动,挪动着庞大的身体就朝路提亚颠颠地跑过去。
赫利安犬的毛一向蓬松,远远看上去,甚至像一颗行走的棉花糖。
路提亚一边摸索着哈克软软的毛,一边望向门外。就在他心情稍微平复的时候,他突然发觉哈克有些奇怪。
他低下头,细细打量着哈克的鼻子,上面残留了一些粉色的东西,似乎是什么的粉末。他伸出指尖抹了一点,在手中摩挲了一下,黏腻的质感让他觉得熟悉。
“这是……安眠草?”路提亚一怔,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安眠草!对了,是安眠草!
赫利安犬的嗅觉虽然比不上那些专门训练过的魔兽,但再怎么样也不会在有陌生人的情况下安然入睡。
如果那些人是哈克熟悉的还好说,但是昨晚那两个人,分明是生面孔。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想要不惊动驿站里的人,最保险的办法,就是给哈克闻安眠草。
“哈克,昨天有人给你闻安眠草了,对吗?那两个人现在在哪儿?你能带我去吗?”路提亚半蹲下身,摸了摸哈克的脑袋。
哈克圆圆的脑袋一歪,两颗黑豆般的眼睛写满茫然。
“算了,你……去睡吧。”寄希望于赫利安犬还不如自己来。
路提亚起身向外走,打算再去探一探昨晚的路。
虽然他知道希望渺茫,但是不做些什么,总是难以安心。可他还没走两步,就感受到腿部传来的力量。
路提亚低下头,看到哈克死死咬着他的裤子,不让他离开。
“哈克?乖,我得出去一下,你自己玩,嗯?”路提亚边说边推开门。
可哈克像是铁了心地要拉住路提亚,嘴巴紧紧咬着路提亚的裤腿不松,连带着四只小短腿都在用力。
“好吧,好吧,那你跟我一起。”他说着,便捏住哈克的大耳朵,一人一犬向外走去。
外面的温度不算太低,马上就要入夏了,晚风轻轻拂在脸上,带着股特殊的香味。
提亚拉着哈克,向昨晚他听到那两人说话的方向走去。
路边很是昏暗,今夜没了那些小飞虫的指引,路面凹凸不平、杂草丛生,他走的极其吃力。
再连续摔了两次后,他召出一朵小火苗用来照明。
看着这么明显的光源,路提亚叹了口气,今晚想要探听什么的愿望注定落空。
于是他又重新蹲下来,用力揉了揉哈克肉乎乎的耳朵:“看来今天是找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了,哈克,我们回去吧?”
哈克抬起头,粉色鼻尖耸动了一下,突然朝着来路叫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