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提亚下意识朝那个方向看去。
夜色之中,驿站的方向燃起了滚滚浓烟,火光时不时闪烁,看起来燃烧的时间绝对不短。
路提亚浑身一僵,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
“姐姐!!”他忍不住大声呼喊,拉起哈克就往回跑。
可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走了太远了。等到他们终于赶回驿站门口的时候,烈火已经将整个驿站尽数吞没。
“姐姐——你们在哪里?有人回答我吗?!”路提亚伸手,掌心魔力翻涌,一股巨大的水柱冲向火焰。
可是那火太旺盛了,水柱与火焰相撞,瞬间为周围蒙上了一层滚烫的水雾。
哈克在一旁焦急地绕着圈圈狂吠。
这股不寻常的大火引起了周边村庄的警觉,乌泱泱的人群很快包围了着火的驿站,年轻人纷纷捧着水盆、领着水桶来回泼水。
人群之中,一位看起来是村长的老人拉住了想要冲进火场的路提亚:“小伙子,别进去,那里面火太旺了,就算是你想要救人,这样的温度,早就来不及了!”
“——可是姐姐,还有妹妹,还有那些客人,他们都在里面啊!”路提亚浑身发抖,冲天的火光衬得他的脸格外苍白,他双唇嗫嚅着:“都是我的错,如果我不出去,如果我待在驿站里,一切都不会发生的。”
村长眼见着路提亚状态不对,迅速使了个眼色让周围两个青年拉住路提亚:“小伙子,你在这里待着,等我们灭了火,就来问你。”他说着,披上法袍开始灭火。
原来那个人并不是村长,而是一个低阶法师。
他将法杖握在手中,口中低吟着咒语。
木质的法杖随着法师的念咒原本枯黄的枝干开始伸展枝干,最后竟然开出一小簇花来。
“起!”低阶法师说着,双手一合,那根法杖瞬间腾空飞起。
一时间,光芒大盛。
随着视野再度暗下来,天上开始降下粉色的花雨,纷纷扬扬的花朵在遇到火后迅速融化。
渐渐的,随着越来越多的花朵落下,火舌冲击之处全部被花海覆盖,火光黯淡下来。
当最后一朵花落入大地,焦黑的土壤上开出一朵浅色的花。
低阶法师身体晃了晃,长舒一口气。身边立刻有人扶住了他:“格雷斯法师,您还好吗?”
格雷斯缓缓摇了摇头,将重新归寂的法杖收回,看向路提亚:“小伙子,我现在要听一听你的说法。”
路提亚早就在火变小的那一刻就冲到了最前面。尽管如此,面前的一片废墟也已经看不出有任何活人的迹象了。
他将手上附上水膜,不断翻找着还在冒着白烟的焦黑物体,很快原本已经上了药的手掌再度出现新的伤痕。
格雷斯挥退身边人,蹲下身靠近路提亚:“小伙子,你必须如实告诉我,我们需要知道这件事的前因后果。”
闻言,路提亚抬起头,他的眼眶早已泛红,却强忍着没有落下泪。他喉头哽咽:“是……是恶源!都是恶源干的!”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面面相觑。
就连格雷斯也皱紧了眉头:“小伙子,你老实说,如果你再说这种毫无根据的胡话,我要考虑把你压到镇上,让法官审判你了。”
路提亚深吸一口气,指着那堆黑色的土壤:“你们不相信的?好,我证明给你们看!!”他说着,抬起双手,满是伤痕的掌心荧光闪烁,却什么都没有浮现。
“怎么会这样?”路提亚瞪大了双眸,“明明晚上还——”
他一句话没说完,便被周围的人打断。“小伙子,你说话可是要过脑子,如果是真的恶源放的火,你以为,仅凭我们自己就能够被轻易扑灭吗?”
有人突然“诶”了一声:“这人,我记得啊,你是不是,就是那个叫路提亚的?就是之前村子起了一场火,只有你活下来的那个路提亚?我记得你每年都要来这里的,对不对?”
这人说完,几乎所有人都“哦”了一声。
那个认出路提亚的人又说:“可你怎么还在?我记得往年你只待一天,你今天就应该走了啊?”
人群中,有人悄声道:“这次又是起火,又是他一个人幸存下来,两回都这样,这么巧啊?”
有人跟着附和:“对啊对啊,哪有这么巧的事情,每回都是他遇上大火,偏偏两次都是他活下来了。”
格雷斯听着这些没有根据的闲话,呵斥道:“够了,他不过一个孩子,你们要注意说话的分寸。”
他说罢,又拍了拍路提亚的肩膀:“孩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不用害怕,坦白说,我会帮你。美蒂安姐妹都是很好的人,可是如今却丧生在这场大火中,如果你不能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我,那么,我有理由怀疑你跟这场大火有关联。”
“你说什么?”路提亚猛地站起身,不可置信地望着格雷斯:“我怎么可能会放火烧姐姐!她对我那么好!”
“那你就该把一切说出来!”周围人叫道。
路提亚双手握拳,环视着周围每一个人。那些人的眼底或是警惕,或是不解,但更多的,还是毫无来由的恶意。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今天白天,我去前面的村子探查,发现了有恶源的迹象,所以晚上我留在了这里,想要继续找他们的踪迹。等我回来的时候,这里已经起火了,我想要灭火的时候,你们就来了。”
早就被按住的哈克感觉到了气氛的紧张,猛地挣脱束缚冲到路提亚跟前,作保护状地龇起犬牙。
格雷斯摇摇头:“孩子,不是我不相信你。只是,咱们这个村子这么偏远,恶源为什么要来这里?”
“如果这里的火真的是恶源放的,我一个小小低阶法师根本无法扑灭。”格雷斯指着废墟,“再说,他为什么趁着夜深人静了放火烧一间驿站?”
一旁的老人叹了口气:“你夜晚离开,谁也不知道你去了哪里,没有任何人可以给你作证,你的行为,真的可疑啊。”
就在他们彻底陷入僵局时,一个声音突兀地从人群中插进来:“谁说没有人?我可以给路提亚作证。”
这话一出,所有人纷纷回头,看向声源。
只见灯火阑珊处,一个身穿深蓝色衬衣,绑着小辫的红发少年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路提亚面前,冲着众人嘻嘻一笑:“各位,我——极丹维特!可以替路提亚证明,今天晚上,他没有放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