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提亚惊讶地望向来人:“极丹维特?你怎么来了?”
极丹维特挑了挑眉:“小子,明明说就呆一个晚上,结果都第二个晚上了,还不回来!我老爹当然派我来找你啊。”
听到这话,路提亚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抱歉,让塔姆叔叔担心了。”
“既然觉得不好意思,一会儿就跟我回去,给老头道个歉吧。”极丹维特叹了口气,“最近真是越来越絮叨了。”
“塔姆?你父亲是塔姆吗?”原本还沉着脸的格雷斯在听到路提亚说出塔姆这个名字时,眼底亮了一下:“那个最强的低级法师?”
极丹维特嘴角抽了抽:“老头子确实有点本事,可是最强……倒也没有这么离谱。”
格雷斯摇摇头:“我之前在镇上的时候就听说过塔姆的名号,说他曾经在妄骨森林外围走过一圈,还带回来不少战利品。”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一阵窃窃私语:“妄骨森林?他说的是那个妄骨森林?”
妄骨森林,就是最开始被恶源污染地方,也是嗜杀成性的魔物盘踞的地方。
极丹维特歪了一下头:“我说这位法师,你刚刚不是还说,我兄弟有纵火的嫌疑吗?现在还要不要我证明了?”
格雷斯沉默了一会儿才说:“虽然你的父亲是塔姆法师,但是也不能直接下定论,说这位小伙子和今晚的火灾无关。既然你说你可以证明,那么请告诉我们,你们当时在哪里?”
极丹维特无语地望着他:“你是不是理解错了?我只是说我可以证明路提亚的清白,可从来没说我和他今晚待在一起。我、可、是,刚刚才顺着你们的人找到他的。”
格雷斯叹了口气:“好吧,那你怎么证明,你的兄弟跟今夜的事没有关系?”
路提亚担心地看了一眼极丹维特,直到收到对方示意自己安心的眼神,他才松了口气。
极丹维特绕着路提亚转了一圈,嘴角勾起:“大法师,你判断的起火原因是什么?”
有人抢答:“现在情况不是很明朗,初步推测有两种可能:直接点火,或者是用魔法。”
极丹维特了然:“直接点火确实可行,但火势要漫延的这么快,必须要用助燃的东西。”他说着,凑到附近的废墟中,鼻尖微动,“我闻着,这里没有什么别的味道,无论是煤油,还是酒精。而且——你们怀疑的路提亚身上也没有。”
“那就是魔法呗。”另一人叫道。
“魔法?”极丹维特挑眉,大有一副“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表情,“这位……大哥?你上前来一下。”
那位被叫到的人不情不愿地走到众人前面:“干嘛?”
极丹维特走到他身边,双手抱臂:“如果说,要一口气点燃这么大的驿站,需要用多少的魔法?你能粗略的估计一下吗?”
那人不耐烦地说:“我哪知道?我都没怎么学习过魔法,更别提估算了。又不是谁都有天赋的。”
倒是有曾经学习过魔法的人插嘴:“如果要这么大的火,可能……需要法阵吧?否则就是中级或者是高级法师了。”
极丹维特微笑地看着那人点了点头:“这位大哥说的好,格雷斯法师,你可以检查一下路提亚,看看他是不是中级或者是高级法师。如果不是——那就只能说是依靠法阵辅助。可你看他的手,你觉得,这样还不能排除他的嫌疑吗?”
极丹维特抓起路提亚满是烧伤的手,在格雷斯面前晃了晃。
正当众人疑惑不解时,格雷斯叹了口气,解释道:“寻常不具有攻击性的法阵,只需要能够看清痕迹的笔来画就行,但是这种需要极强攻击力的法阵,对于我们这种魔力低微的人来说,只依靠手催动的那一点远远不够。至少,还需要一种特殊的墨水来作为引动剂。”
极丹维特一把搂住路提亚的肩膀,慢悠悠地说:“如果是普通纵火,路提亚身上没有酒精也没有煤油味道。如果是依靠法阵引动,他的手上没有这种痕迹,他也根本不可能有这种魔力。”
说到这里,极丹维特目光锐利地扫视了一圈:“也就是说,路提亚根本就不可能纵火!”
“这……”
就在人群中传来窃窃私语声时,极丹维特看到了两个可疑的身影,他急忙叫道:“抓住他们!那两个人有问题!。”
他说完,率先冲了出去。
围观群众下意识听从了极丹维特的指示,将鬼鬼祟祟的二人拦下。
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极丹维特处时,路提亚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他看向人群中那个耸动的人头,猛地大吼一声:“站住!”
可人群太过于杂乱,甚至好些人都没搞清楚状况。即便路提亚已经拼命分开人流,仍然跟丢了那个人。
骚乱结束于几分钟后,格雷斯指挥众人压着形迹可疑的二人准备前往镇上。
这时,天空已经微微亮起,层层疏云都染上了浅红,冒着烟的驿站最终彻底沉寂下来。
路提亚静静蹲在那片废墟边上,没有说话。
极丹维特深深地叹了口气,转头看向格雷斯:“我说——格雷斯大法师,您是不是还欠我兄弟一个道歉啊?还有,周围这几位,当时怀疑路提亚的时候,叫的可响了,是不是啊?”
被点到名的几人格外安静,生怕极丹维特要找他们麻烦。
格雷斯擦了擦额头并不存在的汗,尴尬地笑了一下:“塔姆法师果真是生了个好儿子啊,明事理又重情义。”
“诶,少来,我不吃这套。”极丹维特抬手制止了格雷斯:“欠我兄弟的道歉,还来!”
路提亚拉住极丹维特的手,轻轻摇了摇头:“谢谢,兄弟,但是我更想拜托格雷斯法师一件事,所以道歉就免了。”
格雷斯闻言立刻松了口气:“小伙子,有什么难处就说,我一定帮你。”
“还是我之前说的。”路提亚看了一眼被死死按住的两个黑袍人,“他们很可能是恶源派出来的,我希望你能跟镇上的长老们反应情况。”
格雷斯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犹豫什么。当他对上路提亚那双认真的眼睛后,叹了口气:“好吧,那我去试试,但是小伙子,我在镇上不算什么大人物,很可能得不到你想要的结果。毕竟,我们谁都没有证据。”
路提亚也知道很可能会是这个结果:“那么只需要提个醒,至少要让他们知道有这件事。”
格雷斯神色复杂地应下了。在跟其他人几人交代几句后,他带着两个黑袍人离开了。
人群渐渐散去,路提亚蹲在废墟边上,没有说话。
极丹维特随意地扫了下地面的尘土,顺着路提亚的方向坐下。
风轻轻的,带着股木质的焦味,云层被霞光镀了层金色,远远地看上去,漂亮极了。
极丹维特一句话都还没说,路提亚就忍不住问道:“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在瞎说?”
极丹维特笑着拍了拍路提亚的肩,算作安慰:“兄弟,别人不知道你,我还不知道你吗?你这家伙,死板得很。”
听到极丹维特对自己的评价,路提亚也忍不住笑了。
极丹维特仰起头:“只是,如果这里有恶源的人,那他们是为了什么?”
“……我不知道,或许,我们也需要去一趟镇上。”路提亚皱起眉头,“我昨天明明留下了恶源的记号,可是却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极丹维特看着路提亚满是血痕的手,叹了口气。
“——还有我的笔记本,我怀疑我的行为可能引起了他们的注意,所以要放火烧掉驿站,顺便摧毁所有证据。只是,我还是不清楚他们怎么在没有接触我的情况下消除我掌心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