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路提亚的话,极丹维特没说什么别的,只是缓缓起身,伸了个懒腰。在看向路提亚时,他笑着眨了眨眼:“走吧,坐在这里也想不出个所以然,还是先回家。”
路提亚望着伸向自己的双手,勾起嘴角,回握住对方:“今天,多谢你。”
极丹维特摆摆头:“得了吧,你这家伙,从小到大要谢我的事情多了,还差这一件吗?你要是想去镇上,我就陪你去,但是在此之前,你真的得先回去一下,我老爸昨天真是担心坏了。”
提到塔姆,路提亚更为抱歉:“昨天……临时想要多留一天,都忘记和塔姆叔叔说了。”说到这里,他又回过头,望向那摊黑乎乎的焦土,“姐姐他们……”
极丹维特见过那对驿站姐妹花几次,姐姐温柔美丽,妹妹羞涩可爱。想到如今两人都变成了现在的模样,他也忍不住叹息一声:“走吧,咱们先回去,后面的事情,之后再说。”
极丹维特一边揽着路提亚的肩,一边拉着他离开。
在天光彻底大亮后,他们终于到达了村庄。
隔很远,他们就看到了站在村口等着的塔姆。他似乎已经等待二人很久了,连胡子上都沾了些露水,神情疲惫。
“哟,老头子起这么早?”极丹维特嬉笑着搭上塔姆的肩膀,调侃道。
“你这小兔崽子!”塔姆怒呵一声,倒也不是真的生气。
把没大没小的极丹维特拉开,塔姆看向垂头丧气的路提亚,沉默了一会儿,到底还是说:“先回家。”
路提亚点了点头,乖乖跟着塔姆往家中走去。
这些年,塔姆一直像父亲一样照顾着他,可以说他算是自己的第二个父亲也不为过。昨天晚上,他在没有联系塔姆的情况下杳无音信,确实是太出格了。
极丹维特给路提亚递了一个同情的眼神,凑到他耳边轻声道:“老头子这回发了大火,你要是不撒个娇服个软,怕是不好过。”
路提亚抬起望着塔姆已经不再挺拔的背影,他轻轻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三人走过大半个村落,才到达塔姆家。
那是这个村子内最大的建筑,一个三层的小洋房,附带一个小小的花园。据说是当年村长送给他们的礼物,塔姆推辞多次后能硬着头皮接了下来。
如今的农耕不需要太大的地,直接用各种魔药都能催熟,所以田地一般都用来种植花草。在村子里更是家家户户都会种,但是像是塔姆家这样用一整个小花园来种植花朵的,还是少数。
塔姆推开最外面的栅栏木门走进院子时,极丹维特的母亲洁典正在浇花,看到路提亚进门,她生气地叉腰:“路提亚!你一个晚上去哪里了?”
路提亚张了张嘴,还没说话,便听到塔姆咳嗽一声:“进去。”
眼见着塔姆推开房子的大门,洁典有些不赞同地皱了皱眉。她放下手中的水壶,走到极丹维特和路提亚面前嘱咐道:“极丹维特,你一会儿要拉着你父亲一点,知道吗?”
“阿姨,这次确实是我太过分了。”路提亚抬起头,眼底满是歉意,“让叔叔和阿姨担心了。”
极丹维特长长地叹了口气,对洁典说:“我的老妈,你还不了解咱家这老头嘛,就是刀子嘴豆腐心,让他说两句就行。真要发火,您才是最恐怖的存在。”
“臭小子,你说什么呢!”洁典顿时就收起了慈母的做派,一把拧住极丹维特的耳朵。
看着眼前鸡飞狗跳的的画面,路提亚嘴角抽了抽,只觉得自己的耳朵也跟着疼了起来。他捂住耳朵快速说了一声:“我先进去了。”便消失在门后。
与花园里的吵吵嚷嚷不同,房子里很安静。路提亚敲了几下门后,得到了“进”的许可。
书房内,塔姆坐在椅子上,双手撑着额头,看起来很疲惫。
“塔姆叔叔,您昨夜没休息好吗?”
这话刚说完,路提亚就忍不住后悔自己的多嘴,塔姆现在的模样,很明显就是在外面等了他一个晚上,怎么可能睡觉。
果然,塔姆抬起头,满脸忧愁地回答:“是一夜没睡。路提亚,我想,我和你阿姨都需要一个解释。”
路提亚立刻低下了头,态度诚恳:“抱歉,塔姆叔叔,这两天我确实是遇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所以才耽误了。但是无论如何,没有和您提前知会,确实是我的问题。”
塔姆长长地叹了口气,神情疲惫:“这个我猜到了。你和极丹维特从小一块儿长大,极丹维特一向是调皮捣蛋的那一个。而你,一向听话懂事,从来不会做出格的事。”
说到这里,塔姆的眼底闪过一丝心疼:“但是我知道,每次极丹维特做错事,我们去给他善后的时候,你总是有些羡慕他的。”
路提亚没料到塔姆此刻会突然提起这个,他一愣,有些无措地望着塔姆。
“傻孩子,你过来。”塔姆叹了口气,冲着路提亚招了招手。
路提亚走到塔姆跟前,那双大手就这样温柔的抚过他的发顶:“孩子,无论你怎么想,这些年,我和你阿姨,一直都把你当成我们亲生的孩子一样,我们只想要你活的快乐。”
路提亚心头微颤,这些年,他知道极丹维特的父母一直都竭尽所能的对自己好。
他缓缓抬起头,声音沙哑干涩:“塔姆叔叔,这些年有您和阿姨照顾我,我很快乐。”
塔姆微笑地说:“是吗?那真是太好了。那么,你愿意告诉我们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路提亚斟酌着,把有关于恶源的事情跟塔姆说了,但是他隐去了格雷斯误会自己的事情,只是说大火最终被一个法师扑灭了,但是自己给的情报那个法师并不相信,希望塔姆跟自己去一趟镇子里。
塔姆闻言沉默了许久,久到门外都传来极丹维特的声音。他才开口:“极丹维特,你进来。”
路提亚转过头,就看到极丹维特探了个头,笑眯眯地看向自己:“呀,来迟了,没看到咱们路提亚撒娇,真是不走运。”
听了这话,塔姆极为无语地瞪了极丹维特一眼:“有关于路提亚说的恶源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极丹维特毫不意外塔姆会直接问自己,他挑了挑眉:“那就要看你问的是什么了。如果是有关于路提亚说的他们村子和驿站被放火的事情嘛,我不清楚。但是你要是问我,有关于恶源的线索……那么我告诉你——有。”
塔姆神色一凛,连路提亚都惊讶地瞪大了双眼。
极丹维特一副少见多怪的表情:“怎么,这件事很难相信?”
塔姆深吸一口气,沉声:“把你知道的所有事情,全都告诉我。”
极丹维特挠了挠头:“好吧。就从最开始,也就是——八年前开始?”
“八年前?”路提亚想不到居然是这么前的一个时间,连塔姆也跟着变了脸色。
“我当时才11岁吧。”极丹维特单手支着下巴,回忆道,“那天我在村子里玩,我们村子后面,不是有一片丛林吗?就在村子与丛林的交界处,我看到了一株……奇怪的植物。”
塔姆皱眉:“……是月寒草?”
极丹维特点点头:“对,没错,就是月寒草。只不过,三年后我才知道那个植物叫做月寒草。”
“月寒草?”路提亚眨了眨眼,这个名字,他似乎在哪里听过。
塔姆解释道:“月寒草喜黑魔法,所以恶源污染的很多地方都有,但是也并不仅仅只能生活在那种地方。如果一个地方的魔力过于稀薄,月寒草也会大量繁殖。”
极丹维特点头:“最开始,我也这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