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阿撒兹勒不满地轻“啧”了一声,他转了转胳膊,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要不,我还是把你撕成碎片把?”
他说着就要伸手去抓女孩。
就在这时,原本盘踞在天花板上巨大的黑色藤蔓骤然落地,带着千斤的架势重重地朝阿撒兹勒甩了过来。
阿撒兹勒向后一跳,躲过了攻击。
被恶源阻止,阿撒兹勒的表情很不好看。
他眸色微暗,浑身往外冒着邪气:“老大,你真的要护着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吗?”
回答他的,是又一次沉默。
“我知道了。”
恶源的态度摆明了就是默认,知道自己再占不到什么便宜,阿撒兹勒无趣地打了个响指,消失在“二人”的视野中。
十字星院,花房内。
“停下!开始!停下!开始!”
瑟西一边欣赏着自己的指甲,一边指挥着路提亚练习新的咒术。
路提亚的天赋很高,一个很难的咒术,他只需要反复巩固两三遍就能熟练掌握。因此这段时间瑟西基本上一天最少教他30条咒术,是不是会来几个抽查。
刚刚结束一轮抽查,路提亚又是以完全正确的表现通过了考核。
得到这个结果,瑟西满意地望着路提亚:“不错!小子,你是我教过的悟性最高的。”
“呃?”听到这么高的赞美,路提亚惊讶地眨眨眼。
瑟西被他看的莫名其妙,语气瞬间变坏:“干嘛?臭小子,怎么这么看着我?”
路提亚摸了摸鼻子,憨笑道:“抱歉,老师,我没有想到您之前还有别的学生。”
“啧,怎么?难不成你觉得,我就只能收你一个学生?”瑟西两条又长又直的腿交叠,微微眯起眼,斜睨着打量起路提亚。
“呃……没有,就是我想错了。”路提亚连忙摆手否认。
见到路提亚这么紧张,瑟西嗤笑一声,悠闲地靠在了秋千上:“我可没有施朗科那么挑,能做我学生的人,只要符合一个原则就可以了。那就是——我喜欢,只要我觉得有趣的学生,我就会挑过来。”
怎么听起来像是挑菜?
路提亚沉默了,回想起第一天认识这位导师的时候,她对自己动手动脚的行为,只觉得自己恍惚间看透了事物的本质。
瑟西摆弄着自己青色的指甲,一点一点地将自己荡起来:“你怎么不问问你的那几位师兄去了哪里?”
路提亚从善如流:“那么他们……”
“哦,全死了。”瑟西轻飘飘地打断路提亚。
“……什么?”
瑟西一脚踩停秋千,慢悠悠地起身走到路提亚面前:“我最开始教人的时候,是三十个、三十个这么教的。结果到了后面,他们都跑了。后来我没办法,只教了十个人,但是就连那十个人都撑不住。为了防止他们被我玩死,院长就说,干脆让我自己挑,挑我看得上眼的学生。”
瑟西说着,指了指路提亚:“喏,就比如说你这样的。我记得,我当时教了五个还是六个吧,他们参加了剿灭恶源的军队,然后,全部战死了。”
眼见着路提亚的神情有些严肃,瑟西歪了歪头,一脸不解:“你这是什么表情?那是他们自己的选择,有什么好难过的。至于你嘛……我看你应该也有这个想法吧?不出意外的话,你以后也会参加这种军队吧?怎么,对要死的这件事有没有什么想法?”
瑟西的问题几乎可以算得上是恶毒,配上她一脸挑衅的笑容,如果是普通人,早就被她气出个好歹来。
索性路提亚一向没什么脾气,听到瑟西这么说,他也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这件事,但是我想我会尽量不让自己死的。”
听着路提亚的回答,瑟西感到一阵无趣。她摆了摆手,转身重新做回秋千前:“算了,闲聊时间结束,小子,现在我们学今天的新咒术。老规矩,学好五个让你休息五分钟,现在,开始!”
眼看着瑟西又要开始新一轮的授课,路提亚立刻抬手打断:“等等,老师,我有别的问题!”
“哦?你有问题?”瑟西上下打量了一阵路提亚,对于她而言,路提亚很少会跟她交流上课内容意外的东西,因此她给了极大的耐心。
“你有什么问题?先说好,在情感问题上,我可做不了你的导师,没办法给你提供任何意见,你也别想让我帮你追女孩。”
“……咳咳。”没想到瑟西的思维会这么跳脱,路提亚顿时脸颊通红。
这件事,确实不是跟情感有关的,但是,要说跟蒙丽特完全没有关系,那也不对。
路提亚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试图让自己清醒。在对上瑟西迷惑的眼神时,他抬手掩住了自己的嘴角,“跟这个没有关系,我想问的问题是——院长。”
“丹尼尔?”期待了那么久居然得到这个答案,瑟西顿时一脸无语,“那个糟老头子?有什么好问的?!”
“糟老头……”虽然丹尼尔确实年纪很大,但是因为有驻颜魔法的关系,他现在外表看上去最多三十多岁,平常还带着一副银丝眼镜,看上去儒雅又随和。这样的人居然被瑟西叫糟老头子。
路提亚清了清嗓子,尽量把脑海里想象的满脸皱纹的丹尼尔的身影赶跑。
“老师,我想问的是有关院长这个人,您是怎么看的?”
“嗯?”瑟西被问得一愣,“什么叫怎么看的?你这是什么问题?”
路提亚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做建设。他犹豫再三,还是硬着头皮说:“老师,我有一个朋友,现在是院长的学生。她最近的状态很不稳定,无论是她本人,还是她的魔法,都让我很担心。所以,我想要问问你,有关于院长的事情。”
“朋友?”瑟西看着路提亚不同寻常的神情,挑了挑眉,“异性朋友?多亲密的朋友让你问这个?”
“咳咳,是,战友,也是关系很好的异性朋友。”路提亚说完,只觉得在瑟西的注视下,连耳尖都烧了起来。他刻意偏过头去,错开瑟西的眼神。
“喜欢的女孩?”瑟西轻哼一声,“小屁孩,喜欢就喜欢,还战友。你当我看不出来战友是什么样的?”
瑟西一边摸索着光滑的指甲,一边左右摇晃着秋千:“丹尼尔这个人,功利心很重。说起来……这个在你们这里好像不叫功利心,是叫……责任心吧?他把一切对国家好的东西都当做自己的最终目的,所以,为了达到目的,他会不择手段牺牲一切。无论是个人的幸福,也好,还是自己的生命也罢。”
路提亚一怔,他挠了挠头,有些费解:“听起来,是很高的评价。”
瑟西嘴角勾起一抹恶意的笑容:“是很高的评价吗?那么,你愿意做被他牺牲的那个人吗?他永远会为了大多数人的利益,牺牲掉小部分人的利益。如果说,你的朋友做了他的学生,很有可能,师生关系不是结果,而是达成目的的手段。”
瑟西起身,尖锐的指尖点了点路提亚的额头:“他不会做多余的事情,接管十字星院是,留下银耀也是。他从来只做对光明帝国有利的事情。”
“——这,就是丹尼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