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可惜,他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
“陛下,这只是我个人的猜测。”施朗科知道国王对于自己这个小儿子有多宝贝,因此也没有说多余的话,只是说:“陛下,上次我已经说过,我给小皇子殿下的阵法只能缓解,但不能解开诅咒。对于咒术,您可以请咒术师或者巫术,这两类人都比较擅长。”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国王咬牙切齿地说:“可是他是在什么情况下出生的!你难道不知道吗?!”
施朗科没说话,他很想回答自己真的不知情,不过看着国王现在激动的神色,他也知道这个时候不应该火烧浇油。于是他垂下头,没有回答。
好在国王也只是想要发泄,并不打算真的让施朗科回答。眼见着气氛陷入僵局,他反手轻轻敲了敲桌子:“够了!不要再说废话了!现在你去看看他。如果可以,尽量减轻他的痛苦。我的儿子,绝对不能有事!”
被授予这种“使命”施朗科也只能“遵命。”他朝国王行了个礼,很快走进房间内。
听到地下室被打开的声音,国王颓然坐在椅子上,疲惫地叹了口气。
难道……真的要放弃这个孩子吗?
十几年前,万年不动的皇家羊皮卷突然跳动处一行字,看到这行字的国王几乎连呼吸都停滞了。
——什么叫做下一任新的王姓邓肯?什么叫做现任国王仅有独子自觉退位?
他唯一的,优秀的儿子,这么多年都不肯回王宫,居然从一开始就不想要继承王位吗?
那他这么多年的培养算什么?
还有这个邓肯!
威尔·邓肯?他身为战神,居然是下一任的君王?这怎么可能?这怎么能被允许?!!
国王目眦欲裂,不断用魔法攻击预言,可金色的预言字迹一动不动,就仿佛在嘲笑着国王的愚蠢。
一定有办法!一定会有办法的!
他的王位,他们怀恩家族传承了几百年的王位!还有他们祖先亲手建立的光明帝国,绝对不能亡在自己手里。
邓肯是吧?
他那就让邓肯灭族!不就是一个小小战神吗?只要找恶源就行了!恶源不是传说中永远不能被打败的怪物吗?
对!找恶源就行了!!
想到这里,国王按住狂跳的心脏,面容扭曲。
“威尔·邓肯……我要让你永远也不能肖想我的王座。”国王的声音低沉又阴森,仿佛把所有的怨念都溶在了这句话里。
之后,战神威尔失踪,叛国罪与恶源勾结等传闻出现,他的地位一夕之间一落千丈。
为了展现他的高尚,为了让百姓知道他有多么的不计前嫌,多么的英明神武,他下令封锁了那些本身就是由他放出去的似是而非的谣言。
看着臣民们一个个用崇拜的眼神望着他的时候,他知道,自己成功了。
下一个,就是银耀。
既然他的大皇子不愿意继位,那他完全可以再生一个小儿子,只要他的孩子足够多,总有可以继位的,不是吗?
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他所有的努力都成了笑话。
许多孩子在还没生出来之前就诡异地夭折了,唯一一个生下来幸存儿居然是满身诅咒的怪物。他先天失明,甚至在有人搀扶地方情况下,走路都跌跌撞撞。
——这是不被上天嘱咐,被诅咒的孩子。
国王看着被诅咒缠身,痛得声嘶力竭的小孩子,仿佛听到了上天在他耳边发出刺耳的嘲笑。
嘲笑他的自不量力,嘲笑他的愚昧无知。
那一次,他又去了圣殿发泄。
只是这一次,圣殿内已经砸无可砸。预言上那两句话就像是大山一样沉沉地压在他的心头。
为什么,明明邓肯已经死了,可是这个预言还没有消失?
邓肯根本就不像是传闻中的那样失踪了,他的死,由国王亲自确认过。可是预言却还在生效,为什么?难不成,预言里的邓肯不是他?
正当国王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新的预言又一次出现了,这一次,预言的是恶源的终局。
按照常理,所有预言都必须攻势,让大家知道。
可是因为之前出了王座易位的预言,国王把相关信息藏了起来,现在,如果要让大家知道能够对付恶源的人出现了,那他之前藏预言的事情不也暴露了吗?
于是国王选择彻底封禁皇家预言,这件事,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就连他那个曾经最骄傲的大皇子,那个被他认为最有资格继承光明帝国的银耀,都没有说。
可是,纸终究包不住火。
银耀在一次偶然中进入了圣殿。
国王还记得,那是一个温暖的午后,他坐在书房批阅文件,银耀第一次没有任何礼仪,直直冲到他面前,质问有关威尔的事情。
当时,他是怎么说的来着?
哦,他说,死都死了,你现在还拿这些陈年旧事干什么?
他深刻的记得,当时银耀看着自己的眼神有多失望。
——那不是一个儿子看父亲的眼神,那是一个称职的君王看向失败的君主时,怜悯的眼神。
被这种眼神刺痛,国王生平以来第一次对银耀发火,当时说了什么他已经不记得了。唯独最后一句气话他记到现在。
他说:“你要是这么想要消灭恶源,那你就自己去!”
当时银耀的表情有一瞬的错愕,但是很快又重新坚定了目光。
他依旧没有行礼,也没有多说一句,只是衣袂轻扬,转身离开了书房。
自此,长达十年,银耀没有回王宫住过。
想到这里,国王放下了手中的笔。不知不觉间,他居然在纸上写满了银耀的名字。
这个外表冷漠,看上去疏离的大皇子殿下,其实一直都是他心中的骄傲,也一直都是最合适的仁君。
可是……他到底为什么不愿意做君王?
国王笔尖墨迹低落,陷入深深沉思的他并没有注意到窗外人影闪过。
王宫另一头。
法阵彻底完成了交替,依司法菲急忙跑到墙边,轻轻敲击了几下。
对面传来一阵有序的回应。
等到依司法菲退开后,原本浑然一体的墙上瞬间出现了一个大洞。
下一刻,极丹维特探头钻了进来。
“极丹维特哥哥!!”依司法菲惊喜地叫了一声,后知后觉地回忆起自己在王宫内,还是偷跑出来的。于是捂住嘴巴,朝极丹维特使了个眼色,示意对方跟着她走。
极丹维特从墙里跳出来,伸手召回溯回之羽,墙壁又一次复原。
看着极丹维特利落的动作,依司法菲朝他竖起大拇指,比了个大大的“赞”。
有依司法菲的带领,他们很快就离开了危险的王宫外围。
“极丹维特哥哥,你知道圣殿的位置吗?”依司法菲带着极丹维特在花园内穿行。
从她刚刚过来的情况来看,这里是守卫最少,也是最安全的路径。
听到依司法菲的问题,极丹维特原地站定,双手捧着溯回之羽,聚集魔力。
被灌注极丹维特魔法的溯回之羽腾空而起,在天空中飞快转动,当光芒汇聚到一定程度后,笔尖金色墨水甩出,组成一条长长地细线。
细线向前蜿蜒,在半空中形成一条亮带,蜿蜒深入。极丹维特伸手够到溯回之羽,将它重新收起。
“跟上!”他朝依司法菲嘱咐一句,率先迈步。
二人顺着溯回之羽给的线索,快步朝王宫深处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