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司法菲的意识还没有完全清醒,就听到耳边传来一阵闷哼。她心想,这声音真熟悉,自己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这一想,她就回想起了这个声音的主人。
——极丹维特哥哥?!
这是怎么一回事?
依司法菲麻木的身体也逐渐能够感受到身体的冰冷,她的手腕似乎是被束缚住了,长久不流通的血液让她的半边身体都失去了知觉。
她没有睁眼,静静听着周围的一切。
她能够清楚的感受到附近流动的魔法,这个地方……有很多惩戒性的法阵,绝对不是一个安全的位置。
就在依司法菲专心判断她身处的位置时,突然听到一个陌生的男声这么说着:“去,给我把施朗科叫过来。”
——老师?!!
依司法菲脑海中多个念头疯狂闪动。整个王宫内能够这么称呼老师的人少之又少,她还听到的有人恭敬应和的声音,就说明这个人绝对是个上位者。
银耀的声音她听过,并不是这样的。
这个人的声音要更加低沉,甚至透着股老态,绝对不会是银耀。
那么,只剩下一种可能性——国王陛下。
他们被国王发现了?!
想到这种可能,依司法菲惊的出了一身冷汗。
如果是这样,那么她一定会连累老师!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让她逃出去?
正当她这么想着,她听到不远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有个人拖着铁链一步步朝她的方向走了过来。
“站住。”那个男声又一次开口,这一次,他的语气多了份威胁:“你到这里来干什么?谁允许你出来的?”
被问的人没有说话,身上的铁链听听框框的作响,依司法菲听声音判断,这个人估计是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施朗科很快被带到,比起一直在依司法菲面前强大又聒噪的形象,现在的施朗科就连声音都透着股疲态。
“陛下。”施朗科跪在距离依司法菲不足十米的位置。
国王微眯着眼,俯视着施朗科。没有让他起身,也没有搭理他。
去叫施朗科的骑士早就退到了最靠近门的位置,他打算仔细观察形势,只要气氛不对,就立刻脚底抹油。
国王的个性施朗科早就摸透了,如果只是寻常的事情,他或许会很乐意当着宽容的仁君,可是面对圣殿再加上逆鳞的小皇子。依司法菲绝对不可能脱逃,可是,无论如何他都要保全下依司法菲。这是他唯一的学生,也是他所有衣钵的传承人。
“陛下,是我管教无方,让依司法菲误入了圣殿附近。”施朗科将头低下,一字一顿地说,“不过,依司法菲这孩子胆子小,又没有什么城府,应该只是不小心走错了。还请您网开一面,毕竟,这还是不是昏倒在门口了吗?”
“不小心?网开一面?”国王咬牙切齿,每重复一个词脸色就更黑一分。“施朗科!你可给我看清楚了!!你的好徒弟跟你徒弟的朋友可是直接闯入了我们的圣殿!!他们两个窃取皇家机密!意图不轨!你居然敢说他们是无意间?”
国王一脚踹飞施朗科,踩在他的胸膛上,眼底满是浓烈的杀意:“他们两个伙同恶源的人害了我的儿子!施朗科,我要把他们碎尸万段!”
施朗科听到这话,原本苍白的脸颊更是一点血色都没了。
他急忙从地上爬起来,将头死死抵在地上,声音谦卑又恭顺:“陛下,请您派人再详细查一查这件事,一定另有隐情。”
施朗科微微抬起头,将自己的掌心呈给国王看。
只见施朗科的手掌缓缓浮现出一个金色的六芒星,六芒星在感应到依司法菲的存在后,立刻飞入了依司法菲手上。
施朗科接上:“那个男孩我不知道,不过,依司法菲是绝对不会对陛下有二心的!她是我精心挑选的继承人,她早就跟我签署了契约,是绝对不会背叛陛下的!”
看着施朗科掌心的契约符纹,国王仍旧没有缓和情绪,反而变本加厉:“你说她是你挑的继承人?你精心挑选结果就选了这个人?”
施朗科知道,国王这是迁怒,他之前也早就知道依司法菲的存在,甚至在第一次知道时还和颜悦色地让自己把依司法菲带过来给他看。
施朗科重新低下头,闭上了双眼:“陛下,依司法菲的天赋世间少有,就算是银耀殿下,也不能与之匹敌。”
“闭嘴!!!”国王怒喝一声,大口大口地喘气。
银耀……他最骄傲的儿子银耀!
如果不是因为他不肯反抗预言,自己不会尝试去要第二个孩子。可是现在,连小皇子都不在了。他的孩子又只剩下了银耀一个难不成,他真的要走向预言的结局吗?
不允许!他绝对不允许!!!
想到他面前的两人里,极丹维特是真真正正从圣殿里出来的人。也就是说,他是被圣殿承认的人。想到这里,他灵光一闪,脑海中有了个疯狂的计划。
“施朗科,你起来。”国王的声音一下子变了个调。
事出反常必有妖,施朗科抬起头看向嘴角微勾的国王,心中有股不祥的预感缓缓升起。
果然,国王在含笑看了他一会儿后,挑了挑眉,温声细语地说:“我也不是那么不讲道理的。”
“多谢陛下。”施朗科试图插话打断国王,可终究是没拦住。
国王伸手指向依司法菲,语气里透着股阴毒:“你的学生不是还没醒吗?等她醒了就告诉她,我不打算追究她的责任了。只不过……作为你的接班人,她必须要向我证明她值得信任。”
施朗科没来由地打了个冷战:“要怎么做?”
国王走近施朗科,俯身在他耳边低声道:“跟她一起去圣殿的那个人接触了皇家辛秘,为了不让王族蒙羞,她必须亲手结果掉一切动乱不安的因素,对吗?”
听到这话,施朗科只觉得两眼一黑。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小家伙对于她这几个朋友的态度,那不仅仅是朋友,更是家人。
施朗科嘴唇颤动,还想再说些什么,国王却懒得再听:“施朗科,我给你一个晚上的时间,如果明天早上他们两个人都在,我会直接把他们都处死。我不在乎那是不是你的接班人。”
国王说完,挥了挥手示意周围的骑士离开。
原本围在牢房周围的骑士们都沉默地离开了,其中不乏有拿同情的目光望着施朗科的,但更多的,则是冷眼旁观着这位曾经最受国王信任的大阵法师。
牢房内很快彻底安静了下来。
不,那不能叫安静,而是一片死寂。
施朗科缓慢从地面爬起,透支的身体让只是跪这么一会儿就头脑发热,浑身冰凉。他靠着墙望向牢房中的依司法菲,声音轻轻的:“小依司法菲,睁开眼吧,我很确定周围没有陛下的人,也没有骑士在监视我们。”
听到这话,依司法菲睫毛轻颤,睁开了双眼。
她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么狼狈的施朗科,即便刚刚已经听到了全过程,可她还是无法将眼前这个老了几十岁的男人跟她的老师联系起来。
“老师……您怎么了?”依司法菲咬唇,面露关心。
她想,从她拜师的那一刻开始,她就没有好好的尽到一个学生的责任,大多数时候,都是施朗科对她的单方面付出。明明从一开始就是她自己的问题,可她却恼羞成怒,把自己的错误归结到施朗科身上,从来没有给他过好脸色。
现在,施朗科因为自己居然到了这种地步……
看到依司法菲眼底闪过的担忧与难过,施朗科高兴极了。他伸出手,想摸一摸依司法菲的发顶,却被牢门阻隔,只能隔着门缝看她。
“小依司法菲,老师没事的。”
依司法菲垂下眼帘,不愿意再看施朗科。
“咳咳,刚刚,陛下的话你听到了吗?”施朗科轻咳一声,只觉得一阵寒气由内而外散发出来。封禁法阵的反噬太狠了,他体内的能量几乎是每一秒都在逸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