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平静的面上显出细微的笑意,带着些驱散周身颓然的明媚。
“妈妈。”这是她这些年来第一次再喊出这个称呼,“我有一个喜欢的人,他也喜欢我。”
王芳的眉头皱得更深,几乎是要坐不住,“你要干什么?你今天才结婚你知不知道!那你们之前干什么去了?!”
宋清音在王芳的怒火中又小口喝了下粥,这粥闻起来很香,但喝起来却没什么味道,甚至在她的口腔里弥漫着苦涩的味道。
“他死了。”
很轻的音量却让王芳的怒气戛然而止,她依旧板着脸,训斥着她,“别整天脑袋里想这些有的没的。”
“嗯。”,宋清音顺从地低下脑袋,“我会好好生活。”
等喝下所能喝下的最后一口粥,宋清音把碗递过去,“我没事了,回家收拾下东西。”
王芳嘟囔着把剩下的粥全部喝完,把垃圾扔进垃圾桶里,扶着她起身。
——
宋清音回到家里,拉出自己的行李箱开始收拾自己零星的几件东西。
房间里还凌乱一片,她翻出了一件很陈旧的衣服,在内侧胸口处有一个缝上的小口袋,内部看针脚歪歪扭扭,外面是个小熊的图案。
她从抽屉里拿出那张证件照,小心地塞进内部的小口袋里,做完一切,坐在床上望着窗外开始发呆。
忽然,她想起了什么,从床底拿出了那个灰色的盒子。
不知道会是谁送来的。
她打开来,上方是一些包裹地很精致的礼物,上面还有便利贴写着年份,是她今年生日的那天。
她把礼物一件件取出来,最下方的包装袋上甚至已经有了褪色的痕迹,十三份生日礼物。
标着日期的纸条不小心被碰掉,露出了背面的字迹,生日快乐,后面还画着一个笑脸。
笑脸上还缀着一个小星星,是她第一次和欲桉说话画给他的。
字迹也很像他的。
宋清音的视线转向到箱子里剩余的物品,那里是一个很大的帆布袋,打开来,都是她找各种理由塞向他的东西。
最下方,是一张小纸条,被叠的很小,宋清音已经不知道是以何种心情把它捧到手心里,抚平错杂的褶皱。
不要怕,希望不会打扰到你,祝你新婚快乐。
宋清音看着纸条上的内容,指尖轻抚过上面的字迹,手捂着脸,泪从指缝中滑落,脊背一点点弯下,整个人彻底蜷缩到角落里。
所有好的坏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只有这场潦草结尾的暗恋把她缠绕其中。
她以前常说自己很想去看海,但一直以来,她都操持着混乱的生活,从未去过。
也许,现在,是时候了。
——
庆丰安的办公室内
宋清音紧张地看着对面的欲幸满,她是欲桉的姑姑。
她只在家长会上远远望到过欲桉的姑姑,知道她是一个看起来很温和的人,在这点上欲桉与她很像。
“你就是宋清音吗?”
宋清音本质里还是一个很不会社交的人,她攥着自己的衣角,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很是镇定,“对。”
对面的欲幸满笑开来,有意安抚她的情绪,“别紧张,我听过你。”
宋清音有些意外,“我?”
“对啊,我记得,你是我从欲桉那孩子嘴里,听到的第一个同学的名字。”
“那段时间,他真的好了许多。”,欲幸满的神色间多了许多怅惘,但又立即收回,重新扬起温和的笑。
“谢谢你。”
“那,我可以再见见他吗?”,宋清音问得有些忐忑,她不知道这个请求会不会显得异常冒昧。
“当然可以。”
欲幸满却捧起了一旁的一个小盒子,“他的一部分骨灰,我想他会想待在你身边的。”
宋清音看着那个小小的盒子,努力忍住自己的情绪,没想到再见面只能这样相见了。
她把小小的盒子抱在自己的怀里,仿佛能触摸到属于他的温度。
欲幸满满眼慈爱地看着对面的女孩子,望见她眼底隐藏的悲痛。
“他去过的地方太少了,去带他去更多的地方吧。”
宋清音听懂了话里对她的期望,释然地笑出来,“好。”
送走宋清音后,欲幸满透过玻璃看着她一步一步走远,问从里间走到身旁的庆丰安,有些担忧,“你说能帮到她吗?”
送骨灰是庆丰安听出宋清音的不对劲,给欲辛满提的建议。
“这要看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