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觉扩散,气味弥漫,当你发现时,它已无处不在。/
回到局里,缉毒支队灯火通明。
柳承正趴在会议室的白板前,上面贴满了今晚抓捕人员的照片和关系图。听见脚步声,他头也不回:“医院去过了?”
“没去,小伤。”江晓笙拉过把椅子坐下,目光扫过白板,“审出什么了?”
“都是些小喽啰。货是分批拿的,上线只用一个加密聊天软件单线联系,每次头像和ID都不一样。”柳承转过身,眼底带着血丝,“不过有个小子吐了点有意思的——他说最近这批‘宝石’,味道和以前不太一样。”
“什么意思?”
“他说……更‘冲’,也更‘干净’。”柳承皱着眉,似乎在斟酌用词,“像是有懂行的人调整过配方。”
又是懂行的人。
江晓笙的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夏息宁那句“它最早是一种药物原型”突然在脑海里响起。
“技术队那边呢?”他问。
“晶体样本送去做深度成分分析了,结果最快也要明后天,不过我看又要给出一堆‘不明’来。”柳承顿了顿,压低声音,“还有件事——我们查了那个加密软件的服务器流量,有个IP跳转得很可疑,最后定位到……”
他敲了几个键位,将电脑转到江晓笙面前。电脑屏幕上出现一张地图,有个红点在一片高端住宅区闪烁。
“滨江悦府?”江晓笙眯起眼。
“对。而且不是普通住户区,是临江的那几栋独栋。”柳承敲了敲那个位置,“业主登记是个空壳公司,层层穿透下去,实际控制人叫范德全——表面做建材生意,但底子不太干净。分局那边老早盯过他,但一直没抓到实质把柄。”
范德全。
江晓笙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会是……“铜钉”吗?
“申请搜查令。”他说。
“已经让赵省去准备了,不过那边物业背景硬,可能要费点功夫。”柳承看了眼时间,“你先去休息吧,脸色跟鬼似的。”
江晓笙没动,目光依旧锁在幕布那个红点上,思维如网般扩散。按动笔在他手里被按得“咔咔”响。
刘永明、范德全、“铜钉”、“宝石”、李灵哲、陆岩清、乔远山……夏息宁。人影层层叠叠,一切不寻常的细流似乎都在缓缓汇入同一条河。
问题一个叠一个,像堆积的乌云。
“老江。”柳承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你最近是不是太盯着那个夏医生了?”
江晓笙抬眼。
“我没别的意思。”柳承摊手,“就是觉得你对他有点特别。平时对嫌疑人也没见你这么……”他似乎在找合适的词,“这么上心。”
“他不是嫌疑人。”江晓笙说,语气没什么起伏。
“现在不是。”柳承纠正道,“但老江,咱们这行,有时候越觉得‘不是’的人,越是……”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江晓笙沉默了几秒,站起身:“我有数。”
他走出会议室,走廊的声控灯随着脚步声一盏盏亮起,又在他身后一盏盏熄灭。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他掏出来看,是赵省发来的消息:
【江队,搜查令批下来了,明天上午九点。】
……
清晨七点,市局刑侦支队已经人声嘈杂。
江晓笙只合眼了两小时,冲了把冷水脸就回到办公室。腿上的纱布透着淡淡的碘伏黄,走动时牵扯的刺痛让他眉头始终没有完全松开。
柳承端着两杯速溶咖啡进来,递给他一杯:“滨江悦府那边物业果然不配合,说没有业主允许,不能随意进入户内区域。”
江晓笙接过咖啡,烫手,也没喝:“搜查令是摆设?”
“人家说了,除非我们证明嫌疑人此刻就在那栋房子里,否则只能等他们‘协调’。”柳承冷笑,“协调个屁,摆明了拖时间。”
“范德全人呢?”
“死了。”柳承扯了扯嘴角,像是对物业所谓“条件”的嘲讽,“酒驾上高速,连人带车撞碎了。”
江晓笙盯着白板上范德全的照片。
男人五十出头,微胖,穿着Polo衫站在高尔夫球场,笑容满面,像个普通的暴发户。但档案里那些“涉嫌非法集资”“关联洗钱案”的备注,像一道道隐形的疤。
“他‘死’得太巧了。”江晓笙说,“像提前得了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