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的不是速度,是那只老虎,也许只是想和你说说话?/
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在紧绷的等待中度过。
省厅特事特办,一张立体的监控网悄无声息地张开。
通讯、行踪、网络活动……陆岩清及其核心圈的电子足迹被严密捕捉、分析。
第一天,风平浪静。
陆岩清照常去实验室,照常开会,照常在傍晚去那家固定的健身房跑步四十分钟。他看起来一切如常,甚至比平时更从容,让蹲守的刑警们心里发毛。
“太正常了。”柳承在晚间汇报时皱着眉,“被上线抛弃的人,不该这么正常。”
江晓笙没说话,只是盯着监控画面上那个在跑步机上匀速奔跑的身影。
第二天下午,信号出现了。
下午五点十七分,技侦截获到一段加密通讯,信号源来自陆岩清的私人设备,接收方经过八层跳板,最终指向一个此前与白德友联系过的境外虚拟号码。
通话时长:一分四十三秒。
内容经过多重加密,但省厅专家早有准备。他们动用了刚部署的实时解析系统,在通话结束后十五分钟,解析出关键内容。
“陆岩清在确认自己的处境。”技侦负责人指着解析出的文本,语速很快,“对方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给了他一条信息。”
他顿了顿,放大屏幕上的文字:
【你已经被盯上了。证据来源:内部。好自为之。】
会议室里骤然安静。
“内部?”赵省脱口而出,“什么意思?我们内部有人……”
柳承抬手打断他,看向江晓笙——他盯着那行字,眉头拧紧了。
这是彻底的抛弃,对方甚至不屑于掩饰,直接用“证据来源:内部”这种话,既断了陆岩清最后的念想,也向监听者传达了一个信号:你们有内鬼,但我不会告诉你是谁。
“这个‘铜钉’,”柳承咬牙切齿地说,“每一步都算得这么精。”
江晓笙的目光落在另一块屏幕上——那是陆岩清住处外的实时监控画面。画面里,陆岩清刚从车上下来,站在单元门口,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他站了很久。久到监控画面里路过的居民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然后他抬起头,走进单元门。
十五分钟后,另一个信号出现。
这次是电话,拨给一个本地号码,号码的主人是……夏息宁。
技侦人员一愣,迅速将音频接入会议室。通话很短,只有四十二秒,但每一秒都让在场的人屏住呼吸。
陆岩清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沙哑,疲惫,却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息宁,是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夏息宁的声音响起:“师兄。”
“最近忙吗?”陆岩清的语气像个饱含关怀的师兄,“有个课题涉及乔老师早期的研究资料,我有点困惑,尤其是涉及你先前参与的神经递质定向修饰的旧方案,能不能当面聊聊?”
“好啊,哪里见?”
“医学部咖啡馆,晚上六点。具体内容我发你邮件,我还有……一点东西需要给你。”
说完,他挂了电话,会议室里只剩一片死寂。
柳承率先开口:“他疯了?这不是明摆着……”
“他不是疯了。”江晓笙盯着屏幕上的通话记录,声音发紧,“他是破罐子破摔了。被‘铜钉’彻底抛弃,知道自己跑不掉,想在最后做点什么。”
“做点什么?”赵省不明白,“他主动找夏医生干什么?求情?拉垫背的?”
江晓笙想起夏息宁说过的话——陆岩清对他一直有种“说不清的在意”。那种在意,到底是学术上的执念,还是别的什么,现在谁也说不清。
但有一点是确定的:陆岩清最后的动作,指向的不是逃跑,不是毁灭证据,而是见夏息宁。
“他在赌。”江晓笙缓缓说,“赌夏息宁会去,赌自己能从他那里得到什么。”
柳承看着他:“不管赌什么,夏医生现在是饵了。”
江晓笙平生最讨厌拿别人当饵——这无关对象是谁,当刑警这些年,最恨的就是拿证人、拿受害者去钓后面的鱼。但有时候没办法,上头压着,案子催着,只能硬着头皮上。
可每一次,他心里都像堵着快石头,哪怕行动再顺利也难以缓解。
那双盈满倔强的眼睛浮现在脑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