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召集各组,紧急会议。”
晚七点,专案组紧急会议。
投影屏幕上反复播放着那段通话的波形图,旁边是陆岩清近四十八小时的所有行踪轨迹。技术组、行动组、外围组,所有人都在。
“陆岩清约夏医生明天晚上见面,地点是他们常去的那家校园咖啡馆。”叶青指着地图,“和我们之前掌握的线索一致。但目前的问题是——他不像在设局,更像是在做最后的交代。”
“交代什么?”有人问。
“不知道。”叶青说,“可能是证据,可能是遗言,也可能……是想确认什么。”
会议室里一阵低语。
江晓笙站起身,走到地图前。他指着咖啡馆的位置,手指在那片区域画了个圈。
“不管他想干什么,明天晚上,这里就是战场。”他声音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外围布控不变,但内围要加人。咖啡馆里至少要有三个伪装点,吧台、角落、临窗位置。应急小组后门待命,狙击点就位。”
他顿了顿,转向技术组:“明天夏息宁身上会佩戴最新的隐蔽式摄录设备,音频视频同步传回。我要实时看到他的画面,听到他的声音。”
“明白。”
“柳承,你带A组,负责咖啡馆内控制。一旦陆岩清有任何异常动作,第一时间切断接触,优先保证夏医生安全。”
柳承点头:“明白。”
“赵省,你带B组,负责外围交通和突发情况。任何试图接近咖啡馆的可疑人员,一律拦截盘查。”
“是!”
一条条指令下去,会议室里的气氛越来越凝重。
最后,江晓笙看向坐在角落安静听着的夏息宁。他穿着件浅蓝色的连帽卫衣,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也……更脆弱。
但那双眼睛很沉静,静得让江晓笙心里发紧。
“夏医生,”江晓笙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明天你的任务只有一个——听他说话,看他反应。不管他给你什么、说什么,都不要接,不要正面回应。如果有任何让你觉得危险的情况,立刻后撤,我们会第一时间进场。”
“明白。”
“还有,”江晓笙盯着他,目光锐利又复杂,“如果他在谈话中问起你身体的事,或者任何涉及私人的情况,一律用‘不知道’或‘不方便说’带过。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明白吗?”
夏息宁迎上他的目光,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但最终他只是轻轻点头:“明白。”
会议结束后,众人陆续离开。脚步声、低语声、椅子挪动的声响渐渐远去,会议室里空了下来。
江晓笙还站在投影屏幕前,盯着那张被红圈标记的地图,久久没动。
那张地图他看了不下二十遍,咖啡馆每一个出入口、可能的逃跑路线、狙击点的视野死角,早就刻在脑子里。但他还是看,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他没回头。
夏息宁走到身边,在他侧后方半步的位置停下,静静站着。
会议室里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鸣,和窗外透进来的、城市永不熄灭的微光。
良久,江晓笙才开口,语气比刚才轻,带着点沙哑:“你知道我为什么同意让你去。”
他转过脸看他。昏暗中,那人穿着那件浅蓝色连帽卫衣,帽子松垮地搭在肩上,露出小半截苍白的脖颈。他的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安静地回望他。
“不是因为你的理由有多充分。”江晓笙说,“是因为我知道,我不让你去,你也会自己去。”
夏息宁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所以,”江晓笙看着他,目光里有疲惫,有无奈,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沉甸甸的东西,“我宁愿你在我的眼皮底下。”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夏息宁动了。他往前一步,缩短那点距离,伸出手,握了一下江晓笙垂在身侧的手腕。
“那就好好看着我。”
江晓笙心口一紧。
这算是安抚吗?还是进退两难之下的托付?他不知道。
他只是伸手,轻轻拉了一下夏息宁的卫衣帽子,把那截苍白的脖颈遮住。
“走吧,”他轻声说,“回去睡觉,明天要早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