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一念也笑了。“你也不是。”
月亮从东边走到西边,星星也移动了位置。天快亮了。墨无痕站起来,看着沈一念。
“我走了。”他说。
沈一念看着他。“去哪?”
“回无痕谷。”
“还会回来吗?”
墨无痕想了想。“也许吧。”
沈一念看着他。“你还会逼我融合吗?”
墨无痕摇头。“不会。”
“为什么?”
“因为你选了自己。”
沈一念的眼泪又掉下来了。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看着他。
“谢谢。”她说。
墨无痕摇头。“该谢的人是我。”
沈一念愣住。“谢我什么?”
墨无痕想了想。“谢谢你,让我知道,她没有白等。”
墨无痕的眼泪又掉下来了。他转过身,走进晨雾里。沈一念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云骥走过来,站在她旁边。素还真也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他走了。”云骥说。
沈一念点头。“嗯。”
“还会回来的。”
沈一念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云骥想了想。“因为他还有话没说完。”
沈一念看着他,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他,看着他的脸,很白,很瘦,颧骨突出。她想起墨无痕,想起他说,“你和她真的很像。不是容貌,是那种……让人想保护的脆弱。”她脆弱吗?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不能倒下,不能放弃,不能让他们失望。
“云骥。”她喊。
云骥看着她。“怎么了?”
“我脆弱吗?”
云骥看着她,看了很久。“脆弱。”
沈一念的手抖了一下。“那你为什么还喜欢我?”
云骥笑了。“因为你是你。”
沈一念的眼泪又掉下来了。她扑过去,抱住云骥。抱得很紧,紧得他喘不过气。云骥抱着她,没有说话,只是抱着,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别哭了。”他说。“我在。”
沈一念点头。“嗯。”
素还真站在旁边,看着她们,看着她们抱在一起,看着她们哭,看着她们笑。她的心里很暖,不是冬天的太阳,是夏天的风,是秋天的叶,是春天的花。
“素还真。”沈一念喊。
素还真看着她。“怎么了?”
“我脆弱吗?”
素还真看着她,看了很久。“脆弱。”
沈一念的手抖了一下。“那你为什么还把我当朋友?”
素还真笑了。“因为你是你。”
沈一念的眼泪又掉下来了。她扑过去,抱住素还真。抱得很紧,紧得她喘不过气。素还真抱着她,没有说话,只是抱着,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别哭了。”素还真说。“我在。”
沈一念点头。“嗯。”
太阳从东边升起来,照在阵法宗门口,照在那些石柱上,照在那些弟子身上。金色的光,暖暖的。沈一念站在那里,看着远方。那里有墨无痕,有他要复活的人,有他要等的答案。她不知道他能不能等到,只知道他不会放弃,不会后悔,不会退缩。
“他会回来的。”一个弟子说。
沈一念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弟子想了想。“因为他是墨无痕。”
沈一念看着他,笑了。那笑容很苦,比黄连还苦。
“你也不是第一天认识他。”她说。
弟子也笑了。“你也不是。”
远处,无痕谷里,墨无痕站在前世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他的脸很白,很瘦,颧骨突出,眼睛很深。他用魔功维持着年轻,但维持不了多久了。镜子里映出他的脸,也映出华胥的脸。她站在他身后,穿着白色的衣裙,头发用白玉簪绾着。她看着他,笑了。
“师弟。”她喊。
墨无痕转过身,看着她。“师姐。”
“你跟她说了?”
墨无痕点头。“嗯。”
“她说什么?”
墨无痕想了想。“她说,‘别恨了。’”
华胥看着他。“那你呢?你还恨吗?”
墨无痕想了想。“不恨了。”
华胥笑了。“为什么?”
墨无痕看着她。“因为你在。”
华胥的眼泪掉下来了。她伸出手,想摸墨无痕的脸。手停在半空中,没有落下去。她不敢,怕这是一场梦,怕他碰了她,她就消失了。墨无痕看着她的手,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很凉,凉得像从冰水里捞出来的。他握紧,她也握紧。
“别哭了。”他说。“我在。”
华胥点头。“嗯。”
她的身体开始发光,不是蓝色的,不是金色的,是彩色的,很亮,很柔,像彩虹。那些光从她身体里渗出来,像水从泉眼里涌出来,越来越多,越来越亮。她的身体渐渐变透明了,像冰在融化,像雪在消融。
墨无痕看着她的身体一点一点消失,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不是悲伤,不是害怕,是他从未体验过的东西。他想了很久,才想起来那叫什么——释然。他放下了。等了一万年,恨了一万年,怨了一万年。他放下了。她走了,去一个很好的地方,没有神族,没有魔族,没有洗炼池。只有花,只有风,只有阳光。她自由了。
“师姐。”他喊。
风吹过来,呜呜响,像在哭。没有人回答。他站在那里,看着那片空荡荡的天空,心里空落落的。
“保重。”他说。
他转过身,走进无痕谷深处。身后,那些光还在飘,越飘越高,越飘越远。华胥走了,去一个很好的地方。她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