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时政不靠谱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就是……”

窗外的雨又淅淅沥沥落下。

“抱歉。”颜稚柒低声说，“我可能暂时没办法带你们回去，但我会记住这里的坐标，让时政的人找到你们回去办法的。”

颜稚柒听完加州清光与大和守安定的消息汇报后，将付丧神们暂时赶到隔壁房间，三位审神者围坐在榻榻米上交流情报。

“有点预感了呢，”星见耸肩，但又急忙补充道，“但这不是你的问题哦小七，就是时政的系统太垃圾了。”

颜稚柒要说出口的话堵在喉咙——但这一切的根源本来就是她自己。

灯夏作为姐姐冷静道：“那么这就不是重点了，时政将新的审神者派到这里，是又出现了时间溯行军吗？

“有没有我们能帮上忙的？”

“没有时间溯行军，”没时间再自己背锅背包袱，颜稚柒沉吟道，“我能否也能请求你们的帮助呢？”

灯夏：“你需要做什么？或许我们可以互相帮忙。”

“京都最近失踪的女性，有很多吗？”颜稚柒问。

“怎么定义失踪？”灯夏挑眉，“你指的是被卖到东南亚和西伯利亚的‘南洋姐’还是被家庭吞噬的主妇呢？”

“现在的日本女性一边被‘贤妻良母’和‘爱国’的标签绑架，一边又被迫成为工业化的廉价劳动力，”星见看见颜稚柒有些凝滞的表情开口叹息道，“她们都在工厂、家庭、服务业和海外之间挣扎求生。

“有多少人被其吞噬，数不胜数，要不是我和姐姐刚来的时候穿着巫女服，自称是侍奉神明的巫女，估计也已经被拉去结婚了。

“每天失踪的女性不计其数，如果你要找人的话基本是大海捞针。”

“我们也只能在不改变历史的方向下偶尔地救下几个要被卖掉的人。”

“抱歉，我对日本的这段历史并不熟悉。”颜稚柒说。

“不熟悉很正常啦，”星见“害”了一声，“如果不是专门研究历史脉络的人，也没有了解的那么深的，毕竟对大和民族来说这可是不能承认的耻辱呢——连自己做过什么事情都要从历史里删掉不肯承认，感觉他们才是最需要被宰掉的家伙嘛。”

颜稚柒沉默半晌，缓和了自己的无力，才继续道：“我来到这里，同样是为了调查一个‘耻辱’，相信你们也发现了，这是一个充满咒力的世界……”

她阐述完自己到来的目的后问道：“所以真的没有改变历史的办法吗？”

灯夏将自己一直戴着的手套摘了下来，露出一双几近透明的手，缓缓道：“作为审神者，我们早就活着超过了人类该有的寿命，依靠本丸中的灵力活着，但我们也只是救下了几个人，灵力就已经疯狂消耗了——没有时政的补充修复，修改历史只会让我们重新奔赴死亡。”

她看向女孩绯红的双瞳。

“其他审神者可以给你补充灵力吗？”

“无效，因为这是来自规则的力量。但改变历史的办法总比困难多，只不过看你如何抉择。”

“我明白了。”颜稚柒点头。

“如果你要找加茂家的人，我们还是可以帮忙的。”星见摆摆手说，“毕竟这一片都隶属加茂家的地盘，我们即便是巫女也要去‘拜码头’，成为二级咒术师后才有些许‘人权’，简直可笑，害呀。

“总之我们有些熟人就是啦。”

加茂宪伦因为额头有一条缝合线特征极其显眼，出行也没有避讳过外人，因此很容易确认居住在加茂本宅之中，而作为赤血操术的拥有者，家族中基本没有人置喙他的行动，这也是他能成功达成实验的原因之一。

在经过两位审神者的熟人确认加茂宪伦不在京都后，颜稚柒就直奔加茂家的后山——这是加茂佑真所给予的线索，虽然在百年后当年的实验室早已经被销毁，但实验室从前是加茂家后山祭堂不远处属于加茂宪伦的修行宿舍。

整个加茂家都被笼罩在结界之中，但星见和灯夏却很熟悉加茂家结界薄弱的地方，轻轻松松就领着她进入了——

“这一片是他们家小辈经常会溜出去玩凿出来的薄弱点，”星见说，“我们是上次跟加茂家悄悄出门的人起冲突想要事后给他套麻袋的时候发现的。”

“那最后套了麻袋吗？”

“哼哼，那肯定，给那小子爽吃了一顿爆栗子。反正没用咒力我们当时也蒙着脸，谁也看不出来——没监控的唯一好处就在这。”

竹林与杉林茂密，将尘世声响隔在外面，只余鸟啼与风穿竹叶的沙沙声。加茂本家便藏在这片深绿之中，朱色院墙沿山势蜿蜒，石灯静立在长道两侧，青苔覆满石阶，一眼望不到头。院内不见喧嚣，只有古老咒力沉沉压着，像一道看不见的帐，把世俗烟火拦在门外。

这里依旧是旧日本的心脏，守着咒术、血脉、与不能见光的秘密。

戴着恶鬼面具的颜稚柒路过时也只是瞟了一眼。

三位审神者都换了一身方便行动的裤装，戴上鬼面——既然无意改变历史，那么她们的相貌也不必留下让人知晓。

林间透出两处木屋，外围围着低矮的木栅栏，门上挂着锁，却没什么守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