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他吗?”
小孩直勾勾看她,咿呀几句。
“我听不懂啊。”
小孩就不说话了,举着娃娃给她看。
娃娃和小孩简直一模一样。
施眉惊讶。
天色渐渐亮起,他们得离开这里。
施眉将温砚之的尸体用落叶埋住,小孩一直在旁边揪着她的衣角咿呀个不停。
“别吵别吵,你想那些人追上来吗?”
做完一切,她带着小孩上路。
一路抱着小孩,半刻不停,她的胳膊好酸。
他倒好,变成小孩,还在她怀里睡着了,这会儿全靠她赶路。
施眉抱累了,就把小孩固定在背后,越走越觉得背上沉。
偏偏她也不知道该往哪里走,人越来越疲惫。
小孩睡醒了,在背后挣扎起来。
“你要干什么?”
施眉把小孩放下,却发现他居然长大了不少。
头发、四肢、手也长长了。
他嘴里吐齿不清喊着:“丝、莫......”
施眉惊奇地打量他。
难不成温砚之会从小变大?
她突然想到,刚刚自己把温砚之的尸体埋起来的时候,小孩抓着他的衣服不放。
遭。
按照这个趋势下去,越长越大,他岂不是又要裸奔了?
原来他是在提醒她,把衣服拔下来。
失策了。
可现在,她也不能脱衣服给他穿啊!
小孩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小手抱紧了身前的娃娃。
两个萌物都睁着水灵的眼睛。
卖萌可耻啊!
施眉板着脸:“还没问你,为什么把娃娃给别人,你到底在想什么?”
小孩挪开眼睛。
看天,看地,看树叶。
就是不看施眉。
施眉冷哼一声,一把扯过脑袋边茂密的树叶:“放心,待会儿我揪几片叶子,给你弄个草裙。”
小孩一僵。
又背着他走了几步,小孩拉住她的头发。
施眉以为他是抗拒裙子,不理他:“咱们祖先都是这么穿裙子过来的,抗议无效。”
小孩却还是不依不饶,吸引她的主意。
“到底怎么了?”
她只好回头去看他。
一看,小孩指着不远处一条隐蔽的小山道——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是要她过去。
这种荒郊野岭地方居然还有人迹?
仿佛是冥冥之中的牵引,他们找到了出路。
施眉顺着小山道往上爬,先是双手双脚并用,爬过一段陡峭难走的山路后,出现一座古朴山亭。
山亭无人,有些荒凉。
亭子后面一条山道,是木头阶梯。
她拾阶而上,背后越来越沉。
也不知道是哪个神人,能在这种地方建山道,长长的木阶仿佛走不到尽头。
朝阳一直被遮在山雾里,升起来时,施眉终于到了一座观前。
观前只有一片木头牌匾。
只写一个“观”字,简约至极,简直可以不写。
一个道姑正在门前清扫落叶,见到她,没有丝毫意外。
于是提起扫帚,缓步进观。
在大开的观门前回身,望着施眉。
施眉立马读懂了她的意思。
这道观实在出现的诡异,道姑也一身神秘莫测的气质,施眉不敢轻举妄动,可四下无人,她别无选择。
怕小温砚之也会影响到道姑,她把他抱在胸前,用衣服遮住了大半张脸。
刚进道观,大门就被关上。
施眉有些紧张:“您好,我遇上点麻烦,可不可以在您这里修整一下?”
道姑静静看着她。不说话。
道姑皮肤白净,五官清丽,看不出年纪。
只盯着她怀里的小孩看。
施眉暗暗抱紧小孩:“姐姐,能不能给一套干净衣服,我家小孩拉臭臭,衣服都脏了,实在没换的东西了。”
说完,小孩动了动,唔了声,施眉把他的嘴捂上,眼神睨他一眼。
小孩不动了。
道姑还是不动声色,眼里多了些施眉看不清的表情。
于是,她眼一垂,半真半假讲了这一路的故事。
讲着讲着,把自己也整崩溃了,心里压抑多时的情绪,随着眼泪释放。
“我是一个没用的妈妈,照顾不好自己的孩子,我不敢想象,他要是死了,那我也不想活了,呜呜呜......”
她哭得抽噎,涕泗横流。
加上这一路跋山涉水,整个人脏的像是只沾了泥的小狗熊,怎么看怎么可怜。
怀里的小孩不知是怎么了,居然也哇哇哭起来。
温砚之原来演技这么好的吗?
这也太配合了。
她泪眼婆娑去看怀里的小人,手被他小手抓握住。
小孩眼里有泪在淌。
他是真哭了。施眉有些意外,心上浮起一抹道不清说不明的情绪。
“跟我来。”
道姑轻飘飘开口,朝一处走去。
“谢谢姐姐!”
施眉立马跟上。
走进客堂,一灰发老妇穿着海清,正在洒扫。
仿佛是早有听闻客人的到来,没有意外,很是欣喜。
她凑过来打量施眉,脸上的皱纹随着笑脸绽开:“我们这好久没来客人了。”
低头一看。
“哟,孩子哭成这样了,肯定是饿了,”老妇去碰碰小孩的脸,一本正经,“孩子妈,你要喂奶啊。”